“柳爱卿,你说这是乱国。那朕问你,现在的盐法就不乱吗?”
“每年几千万斤私盐在运河上跑,朕的国库里却连给边军修城墙的钱都没有!那些私盐的利,都进了谁的口袋?!”
崇宁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弟弟柳如晦在琅琊干了什么!你们柳家在扬州、在淮安有多少盐号!”
“赵晏的法子是把盐引卖给商人,那是卖在明处!银子是进了国库!而现在的法子,是你们在暗处偷!银子进了你们的私囊!”
“你跟朕谈祖宗家法?朕告诉你,能让大周国库充盈、能让边军吃饱饭,那就是最好的家法!”
“皇上……”
柳如海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没想到,皇帝竟然把话说得这么透,这么绝!这等于是在跟柳家摊牌了!
“许爱卿。”
崇宁帝不再理会柳如海,转头看向许志远。
“臣在。”许志远躬身。
“这份卷子,朕看了,心里踏实。”
崇宁帝拿起朱笔,饱蘸红墨。
他在赵晏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拟旨:”
“今科殿试,琅琊赵晏,策论详实,切中时弊,有宰辅之才。定为——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
“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赐进士及第!”
“至于这份……”
崇宁帝指了指被扔在一边的柳敬亭的卷子。
“文辞虽好,然空洞无物。朕不想看到这种只会粉饰太平的人进翰林院。”
这番话意味着柳敬亭不仅没当上状元,连“庶吉士”的资格都悬了!
柳如海趴在地上,听着这道旨意,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
全完了。
不仅输了状元,还输了圣眷。
而那个赵晏,不仅拿了状元,还把一把名为“改革”的刀,递到了皇帝手里。
“退下吧。”
崇宁帝挥了挥手,不再看柳如海一眼。
柳如海在太监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乾清宫。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照耀着紫禁城的琉璃瓦。
“变天了……”
柳如海喃喃自语,看着手中那顶沉甸甸的乌纱帽,突然觉得它有些戴不稳了。
而在乾清宫内。
崇宁帝依然拿着赵晏的卷子,反复摩挲。
“赵晏啊赵晏……”
崇宁帝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状元只是个开始。”
“朕给你的舞台,是这大周的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