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地狱难度”!
“不加赋而增国用”——这是要在财政死局里找活路。
“不亦兵而固边防”——这是要在军事弱势里找奇谋。
“盐法之弊”——这是要直接动既得利益集团的奶酪!
大部分考生看到这三行备注,脸都绿了。
有人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有人额头冒汗,有人甚至开始绝望地挠头。
他们背的范文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啊!
“盐法?我只知道盐是咸的,哪里知道怎么革啊?”
“不加赋怎么增钱?难道去抢吗?”
大殿内,原本安静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躁动,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柳敬亭也看到了这三行备注,手里的笔猛地一抖,刚写好的第一个字“皇”字,瞬间洇成了一团墨疙瘩。
“这……这怎么可能?!”
柳敬亭心中大骇。爷爷给他的押题里,根本没有盐法这一项!而且盐法涉及家族利益,他在文章里若是写了“革新盐法”,回家不得被打断腿?可若是不写,那就是抗旨不遵!
这简直是把刀架在脖子上让他选!
反观赵晏。
他看着这三行朱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终于等到了一把趁手的剑。
“不加赋而增国用?”赵晏心中默念,“那便开源!开海禁,收商税,铸银币!”
“不亦兵而固边防?”赵晏目光如炬,“那便强军!改卫所为募兵,火器换代,以攻代守!”
“盐法之弊?”赵晏冷笑一声,“那便纲法!废除官运,招商引资,打破垄断!”
这每一条,都是他在清河县想做却做不了、只能在梦里推演的大棋。
今日,这保和殿,就是他的棋盘。
赵晏深吸一口气,提起那支特制的湖州狼毫,饱蘸浓墨。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恐惧。
笔尖触纸的那一刻,仿佛有金石之声响起。
【臣对:】
【国之大患,非在贫,而在不均;非在寡,而在不安。欲安天下,必先破旧法、立新制、通血脉……】
洋洋洒洒,笔走龙蛇。
他不是在写文章,他是在为这个古老的帝国,开出一张救命的药方。
丹陛之上。
崇宁帝看着那个奋笔疾书的瘦小身影,看着那几乎没有停顿的笔势,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而在他身旁,负责监考的柳如海,看着赵晏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小子……难道真的懂盐法?”
柳如海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给读卷官们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不管他写什么,只要卷子到了你们手里,就给我往死里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