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柳敬亭。”
年轻公子合上折扇,对着赵晏拱了拱手,眼中却满是挑衅,“琅琊柳家,不才正是长房长孙。”
柳敬亭!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的举子们又是一阵骚动。
“北柳南苏”的柳敬亭!京城四大公子之一!也是这次会试的热门人选!
“原来是柳公子。”
赵晏并没有行礼,而是拍了拍手上刚才抓那老头时沾的灰尘。
“柳公子刚才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正是。”柳敬亭笑道,“我辈读书人,当以德服人。赵兄初来京城,还是低调些好,免得戾气太重,伤了人和。”
“以德服人?”
赵晏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柳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周律例规定:教唆他人诬告者,与犯人同罪。”
“刚才这个老赌鬼,还没开口说是谁指使的,你就急着跳出来让他闭嘴。怎么?柳公子这是……不打自招?”
“你!”柳敬亭脸色一变,“赵晏,你少血口喷人!我只是路过,看不惯你欺负老人!”
“看不惯?”
赵晏向前一步,身上那股在清河县衙养出来的官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竟然逼得柳敬亭后退了半步。
“柳敬亭,这里是汴梁,是天子脚下。”
“你想玩,我奉陪。但这种找几个烂赌鬼来泼脏水的下三滥手段,还是省省吧。”
“不仅丢了你柳家的脸,也脏了这京城的雪。”
“你……”柳敬亭气得浑身抖。他本想借此机会羞辱赵晏,没想到反而被赵晏当众教训了一顿。
“好!好一张利嘴!”
柳敬亭咬牙切齿地说道,“赵晏,你别得意!会试考的是文章,不是嘴皮子!咱们贡院里见!”
“我们走!”
柳敬亭一挥手,带着那个老头和家丁,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切,什么京城公子,也不过如此嘛。”沈红缨在后面不屑地撇撇嘴。
风波平息。
刚才那些误会赵晏的举子们,纷纷上前道歉。
“赵解元,是我们眼拙,错怪了好人。”
“早就听说赵解元明察秋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晏一一回礼,态度谦和,丝毫没有刚才的咄咄逼人。这种“对敌人如严冬,对同道如春风”的态度,瞬间博得了在场众人的好感。
“诸位年兄客气了。风雪大,大家早些进城吧。”
赵晏转身上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阿晏,那个柳敬亭……看起来不好对付。”赵灵有些担忧地说道。
“他?”
赵晏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一个被家族宠坏的草包罢了。他若是真有本事,就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
“真正可怕的,不是他。”
赵晏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从未谋面的吏部尚书、柳家真正的掌舵人——正是柳如晦的哥哥柳如海。
“老刘,进城之后,先不去客栈。”
“去哪儿?”
“去方府。”
赵晏睁开眼睛,目光灼灼。
“既然来了京城,总要去拜见一下我的那位恩师。顺便……问问这京城的棋局,到底该怎么下。”
马车辚辚,驶入了那座巍峨的御街门。
汴梁的风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