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笑了笑,突然问道:“清河县今年冬天的米价是多少?”
“啊?”老头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五……五十文?”
“五十文?”
赵晏摇了摇头,“看来你很久没回清河了。自从本官平抑物价后,清河米价一直稳定在二十文。”
“这……这草民逃难出来得早,不知道现在的价格!”老头强辩道。
“好,不知道米价。”
赵晏又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那你说我逼你们服徭役,修河堤,把人都累死了。那我问你,今年冬天清河修堤,官府的工钱是多少?伙食是什么?”
“工钱?”
老头眼神闪烁,“服徭役哪有工钱?都是自带干粮!你是想赖账吗?”
“哈哈哈!”
赵晏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诸位举子,诸位父老乡亲!大家都听到了吗?”
赵晏转身,面向围观的人群,朗声道:
“此人自称清河难民,却连清河县今年冬天轰动全省的‘以工代赈’都不知道!”
“全天下都知道,我赵晏修河堤,日结工钱三十文,管三顿肉汤!清河百姓争着去修堤,甚至隔壁县的人都想挤进去!”
“你一个‘清河难民’,竟然说没有工钱?”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确实,赵晏“以工代赈”的事迹,早就通过邸报传到了京城,不少读书人都知道。
“这……这……”老头慌了神,额头冒汗。
“还有!”
赵晏猛地弯下腰,一把抓起那老头的右手,高高举起。
“大家都看看这只手!”
那只手虽然有些脏,但掌心并没有老茧,反而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有着厚厚的老皮。
“你说你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赵晏冷笑道,“种地的老茧长在掌心和虎口!而你这手上的茧子,分明是长年累月推牌九、摇骰子磨出来的!”
“你根本不是什么难民!你是京城天桥底下那个赌坊里的烂赌鬼!”
轰——!
这一番有理有据的推理,瞬间引爆了全场。
围观的读书人虽然容易被煽动,但也不是傻子。这一看,果然如此!那老头的手白白净净,哪里像个庄稼汉?
“原来是骗子!”
“好哇!竟敢在天子脚下诬告解元公!”
“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监生,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
那老头见势不妙,想要挣脱,却被赵晏像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扣住。
“想跑?”
赵晏眼神冰冷,“诬告朝廷命官,依律当反坐!也就是流放三千里!”
“说!是谁让你来的?!”
老头吓尿了,刚要张嘴。
“住手!”
人群中,一个身穿锦衣华服、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带着几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约莫十七八岁,长着一双桃花眼,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赵解元,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年轻公子摇着折扇,哪怕是在风雪中也还要装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这位老人家不过是一时糊涂,或者是认错了人。你堂堂解元,何必跟一个升斗小民斤斤计较?这未免有些……失了风度吧?”
赵晏松开手,那老头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年轻公子身后。
“你是何人?”赵晏淡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