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你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衙门里传来。
陆志明穿着官服,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他身后跟着马邦德等一众吓得瑟瑟抖的六房书吏。
“你带兵包围县衙,殴打本官的随从!你是想造反吗?!”陆志明指着赵晏的手都在抖。
赵晏转过身,看着这个色厉内荏的知县,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陆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赵晏淡淡道,“下官听说有人在衙门口公然殴打读书人,阻挠百姓纳税,特来维持秩序。怎么?这些地痞流氓,是大人您养的?”
“你……你胡说八道!”
陆志明气得脸都青了,“那是本官的家丁!本官是在清理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
赵晏指着身后那几千名排队的百姓,又指着那些正在收拾桌椅的学生。
“陆大人,你睁开眼睛看看。”
“再过五天,就是冬税截止之日。若是收不齐税银,你这个知县要掉脑袋。而这些人,是在帮你救火,是在保你的乌纱帽!”
“你不但不感激,反而要抓他们,打他们。”
赵晏上前一步,逼视着陆志明,“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你……你……”陆志明被赵晏的气势逼得连退两步,但依然嘴硬,“本官自有办法!不需要这些旁门左道!来人!把赵晏给我拿下!”
然而。
尴尬的一幕生了。
衙门口站着的几十名捕快和衙役,就像是聋了一样,一个个低头看脚尖,谁也没动。
开玩笑!
拿赵晏?
且不说赵晏是解元公,有功名护身。就说这衙门里的捕快,哪个没拿过赵晏的赏银?
更有甚者,这些捕快里还有不少是本地人,家里的亲戚这几天全靠赵晏的学生帮忙填表才交上了税。让他们抓赵晏,那不是被脊梁骨戳死吗?
“动啊!你们都聋了吗?!”陆志明歇斯底里地吼道,“本官才是知县!本官才是你们的主子!”
依旧没人动。
不仅没人动,站在后面的户房典吏马邦德,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人……县尊大人……”
马邦德带着哭腔喊道,“收手吧!真的来不及了啊!按照现在这个度,咱们就是不吃不喝干到死,也收不齐冬税啊!”
“赵大人的法子是好用的!格眼单也是好用的!咱们……咱们还是听赵大人的吧!”
“是啊大人!听赵大人的吧!”
有了带头的,其他几个典吏也纷纷跪下求情。他们是真的怕死,要是完不成任务被问责,陆志明有柳家保着或许没事,他们这些小吏肯定是要被拉去顶缸的。
“你们……你们这群反骨仔!”
陆志明看着跪了一地的下属,又看着站在那里神色淡然的赵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孤家寡人。
他终于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在这清河县衙,他虽然穿着官服,握着大印,但他竟然指挥不动哪怕一个人!
“陆大人。”
赵晏走到陆志明面前,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子重要,还是前程重要?”
“把大门让开。让我的人进去,把税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