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民夫缩在地上,抱着头惨叫。
“住手!”
沈红缨一声娇喝,冲上去一把夺过皮鞭,顺势一脚将那工头踹翻在地。
“你是谁?敢在官家工地上行凶?”赵晏走上前,冷冷问道。
那工头爬起来,一看是赵晏,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哎哟,是大人啊!小的……小的是在管教手下。这小子干活磨洋工,还顶嘴……”
“大人!我没偷懒!”
地上的民夫哭着喊道,“我是实在搬不动了……这块石头太重了……而且……而且这工头克扣我们的伙食!中午的肉汤里全是水,肉都被他拿去下酒了!”
“嗯?”
赵晏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走到那口煮饭的大锅前,拿起勺子搅了搅。
确实,清汤寡水,只有几片烂菜叶子。而按照赵晏拨下来的银子,每天中午应该是有一顿大荤的。
“肉呢?”赵晏转头问那工头。
工头吓得冷汗直流:“肉……肉还没煮熟呢……那个……”
“老刘,搜他的帐篷!”
老刘带人冲进工头的帐篷,不一会儿,拎着两坛酒和一大盆酱牛肉走了出来。
“大人,都在这儿呢。这孙子正躲在里面吃独食呢。”
全场工人都愤怒地盯着那工头。
“好大的胆子。”
赵晏的声音冷得像冰,“连苦力的口粮都敢扣?你是觉得本官的刀不够快吗?”
“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这就把肉分给大家!”工头跪地求饶。
“晚了。”
赵晏一挥手。
“既然你这么喜欢吃肉,那就去河里喂鱼吧。”
“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革除工头之职,永不录用!把他吞进去的银子,十倍吐出来,分给这里的兄弟们加餐!”
“是!”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将工头按在地上,板子噼里啪啦地打得皮开肉绽。
周围的民夫们爆出震天的欢呼声。
“赵青天万岁!”
“这才是真正给咱们做主的官啊!”
这一顿板子,打在了工头身上,却暖在了百姓心里。
从这一刻起,赵晏在这些底层百姓心中的威望,彻底达到了顶峰。他们不再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而是当成了自家的主心骨。
赵晏看着这一张张朴实而激动的脸,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他知道,修堤只是第一步。
随着清河县的治理步入正轨,那个真正让他忌惮的敌人——远在琅琊行省的柳家本家,恐怕已经按捺不住了。
“报——!”
就在这时,一名驿卒骑着快马,飞奔而来。
“大人!省城急递!”
赵晏接过信封,拆开一看。
信是巡抚张伯行写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却字字千钧:
“柳家动用朝中关系,弹劾你‘擅改祖制、邀买人心’。新任清河知县已在路上,此人……乃柳家门生。”
赵晏合上信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终于来了吗?”
他抬头看向浑浊的清河水。
“堤修好了,也是时候迎接更大的浪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