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次日,清河县城门口。
一张红纸告示贴了出来,旁边还摆着两口大箱子,一口装着白花花的银子,一口装着香喷喷的大白馒头。
“招工喽!招工喽!”
衙役敲着铜锣大喊,“赵大人有令!冬修水利,招募河工!管吃管住,每天三十文现钱!日结!”
起初,围观的百姓根本不信。
“骗人的吧?官府修堤从来都是抓人,哪有给钱的?”
“就是!肯定是先把人骗去,然后关起来干活,不给钱还打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陈家村的那个陈二牛挤出了人群。
他现在对赵晏是无条件信任。
“我相信赵大人!”陈二牛大喊一声,把袖子一撸,“反正家里也没粮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去!”
他走到报名处,按了手印。
当场,负责登记的书吏就从箱子里数出三十文钱,塞进他手里,又递给他两个热腾腾的大馒头。
“这是今天的工钱和早饭,先拿着!吃了饭就上车!”
哗——!
人群瞬间炸锅了。
真的给钱?还先给钱?
“我也去!我也去!”
“算我一个!我有力气!”
刚才还畏之如虎的百姓,此刻像疯了一样往前挤。这哪里是去服苦役?这分明是去抢钱啊!在这个农闲的冬天,一天三十文还能管饭,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到半天功夫,五千名河工就招满了。甚至还有隔壁县的人跑来想插队。
……
清河大堤,龙王背段。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数千名青壮年,喊着号子,挑着泥土,热火朝天。寒风虽冷,但大家心里却是热乎的。
赵晏穿着官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泥泞的堤坝上。
“大人,您看。”
工房典吏老赵指着一段刚打好的地基,“这下面用了松木桩,中间填了三合土(石灰、黏土、细沙),上面再用糯米汁勾缝的条石砌墙。这坚固程度,比城墙还硬!”
赵晏蹲下身,用手里的小锤子敲了敲石缝。
“硬不硬,不是看现在。”
赵晏站起身,看向不远处那一排排正在巡视的年轻学生。
刘子安带着几十个带着红袖标的学生,手里拿着尺子和账本,正在一丝不苟地检查每一车运来的石料。
“这块石头有裂缝!退回去!”
“这里的土没夯实!重来!”
那些原本想偷工减料的老油条工头,被这群“书呆子”盯得死死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因为赵晏说了,要是质量不合格,不仅不给钱,还要把工头抓去坐牢。
“这就是制度的力量。”
赵晏对身边的老刘说道,“以前修堤,钱都被官吏和包工头层层扒皮了,落到堤坝上的能有一成就算不错了。现在,我把钱直接给工人,把监督权交给学生。中间商没了,这堤自然就结实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打人了!工头打人了!”
赵晏眉头一皱:“过去看看。”
众人快步赶过去。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正挥舞着皮鞭,抽打一个瘦弱的民夫。
“妈的!老子让你偷懒!让你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