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
“柳家在清河县还有几处暗桩,也就是那个‘淮安商帮’留下的尾巴。本官要彻底铲除他们,但县衙人手不够。”
“你们既然是地头蛇,应该知道那些人在哪儿吧?”
这是投名状!
李掌柜眼睛一亮,立刻磕头道:“知道!草民知道!城西那个‘同福客栈’,就是他们的落脚点!还有东关码头的两个仓库,也是他们的!”
“好。”
赵晏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劳烦诸位带路,协助捕快去‘清理门户’。”
“这件事办好了,以前罢市的事,本官既往不咎。”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商人们如蒙大赦,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爬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把那帮外地来的“竞争对手”给撕了。
……
日落时分。
清河县衙的后院。
沈红缨正坐在石凳上擦拭她的霸王枪,枪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阿晏,那帮奸商都走了?”沈红缨头也不抬地问道,“要我说,不如把他们都抄了,那得多少银子啊。”
“杀鸡取卵,非长久之计。”
赵晏走到沈红缨身后,给她递了一杯茶,“红缨姐,咱们现在是官府,不是响马。要是把商人都杀光了,这清河县就成了一潭死水,谁来流通货物?谁来给咱们交税?”
“再说了。”赵晏笑道,“留着他们,比杀了他们有用。这帮人虽然贪,但胆子小。只要把他们吓住了,再给点甜头,他们就是咱们最好的钱袋子。”
“就你心眼多。”沈红缨撇撇嘴,接过茶一饮而尽,“反正打架的事找我,动脑子的事你来。”
这时,老刘快步走了进来。
“东家……哦不,大人。城里的‘余毒’清理干净了。”
老刘汇报道,“在那些米行老板的指认下,捕快们端了淮安商帮的三个窝点,抓了二十几个想要潜逃的柳家余孽。搜出了不少没来得及运走的松木和桐油。”
“那些松木,我已经让人拉回墨坊了。”
“好。”
赵晏点了点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柳家在清河县的势力,连同魏通建立的贪腐网络,至此算是被连根拔起了。
但这只是清除了表面的毒瘤。
真正的沉疴,还在更深的地方。
赵晏转过身,看向书房的方向。
那里,挂着一张清河县的地图,地图上,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标注成了灰色——那是被乡绅隐匿、不交税的田产。
“商盟瓦解了,魏通死了,吴庸倒了。”
赵晏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接下来,该轮到那些地主老财了。”
“老刘。”
“在。”
“让工房赶制一批‘鱼鳞册’,再打造一百把丈量土地用的‘弓’。”
“明天开始,我要去乡下‘踏青’。”
“踏青?”老刘一愣。
“是啊。”赵晏笑了,笑得有些冷,“去看看咱们清河县的田地里,到底长了多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