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来,不教你们读死书。”
赵晏拿起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经世致用】
“你们读书是为了什么?”赵晏转身问。
台下,一个胆子大的年轻秀才站了起来,拱手道:“回大人,自然是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考取功名之后呢?”赵晏追问。
“这……自然是做官,为民做主。”
“好,做官。”
赵晏冷笑一声,指着窗外,“现在,清河县粮库亏空,河堤失修,商路受阻。你们读了满肚子的圣贤书,谁能告诉我,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年轻秀才涨红了脸:“学生……学生只读四书,不懂钱粮俗务。”
“不懂?”
赵晏猛地一拍惊堂木,“不懂钱粮,不懂水利,不懂刑名,你们将来做了官,就是被胥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昏官!”
“就像现在的县衙,黑白颠倒,鼠耗八千石!你们在书斋里读‘仁义道德’,外面的贪官却在吸百姓的血!这就你们读的书?这就你们要做的官?”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这些年轻人的心上。
他们平日里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隐约知道县衙的黑暗,只是一直敢怒不敢言,或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这位比他们还小的解元公,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赵大人!”
刚才那个年轻秀才激动地走得更近了一些,眼中闪烁着光芒,“您……您是说,县衙里有人贪墨?”
“有没有,查了才知道。”
赵晏看着这些年轻人,看着他们眼中逐渐燃起的火焰。他知道,火种已经撒下去了。
“从今天起,清河县学不再是死读书的地方。”
“本官要成立‘实务社’。”
赵晏朗声道,“凡入社者,不读死书,只办实事。我会带你们去查粮价,去量土地,去审案卷!”
“我要教你们的,不是怎么写八股文,而是怎么做一把斩除奸佞的刀!”
“谁敢来?”
短暂的寂静后。
那个年轻秀才猛地一挥拳头:“学生刘子安,愿追随大人!”
“我也来!我早就看那个魏通不顺眼了!”
“算我一个!读了十年书,不想当瞎子!”
一时间,明伦堂内群情激奋。这群热血未凉的年轻人,被赵晏几句话彻底点燃了。
赵晏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激动的脸,嘴角微扬。
吴庸啊吴庸,你以为把我赶出了县衙大堂,我就没办法了吗?
你给了我一个县学,我就还你一支“御史大队”。
“好!”
赵晏一挥衣袖,“今日第一课:刘子安,带上几个人,去城里的米行,把这三个月来的米价波动给我记下来。我要看看,魏通和那个淮安商帮,到底吃了多少黑心钱!”
“学生领命!”
数十名秀才,如同出笼的猛虎,冲出了县学的大门。
他们手里拿的不再是书本,而是记录罪证的纸笔。
这一天,清河县的街头巷尾,多了一群特殊的“巡查员”。而县衙里的吴庸和魏通,还在做着“赵晏已经废了”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