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庸和魏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
傻小子!果然是书呆子!一听到“教书”就走不动道了!
“好好好!”吴庸大喜过望,生怕赵晏反悔,“来人,立刻移交印信!从今日起,赵大人便是咱们清河县学的‘宗师’!以后县学一应事务,全凭赵大人做主,本官绝不干涉!”
只要你不查账,你想在学校里翻跟头都行!
……
半个时辰后。
赵晏带着老刘,走出了县衙,向城东的县学走去。
“东家,您怎么就答应了?”
老刘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气呼呼地说道,“那两个老狐狸分明是在坑您!把您支到学校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不是夺了您的权吗?没了钱粮实权,您这个县丞不就成空架子了?”
“夺权?”
赵晏背着手,走在清河县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他看着路边那些对着他指指点点的读书人,眼神深邃。
“老刘,你觉得,做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钱和权啊!”老刘理直气壮。
“错。”
赵晏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是话语权。”
“吴庸以为,把我不让他碰钱,我就废了。但他忘了,我是解元。”
赵晏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解元是什么?是全省读书人的领袖,是偶像。”
“清河县学里有三百名生员。这些人,虽然现在没权,但他们手里的笔杆子,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如果这三百张嘴,天天在街头巷尾说吴庸是清官,他就是清官;如果说他是贪官……”
赵晏眼神一寒,“那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把这支‘笔杆子大军’送到了我手里,我还要谢谢他呢。”
……
清河县学。
相比于热闹的县衙,这里确实显得有些萧条。
斑驳的大门,掉漆的影壁,还有院子里那几棵没精打采的老槐树。
“子曰……学而时习之……”
明伦堂内,传来一阵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读书声。几十个秀才歪歪斜斜地坐在那里,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闲书,还有的在交头接耳。
讲台上,一个须皆白的老学究正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背书,根本不管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这就目前的清河县学,一潭死水。
“吱呀——”
大门被推开。
赵晏身穿官服,大步走了进来。
老学究吓了一跳,睁开浑浊的眼睛:“谁……谁啊?”
“本官赵晏,新任提调县学。”赵晏亮出了印信。
“啊?赵……赵解元?赵大人?”
老学究慌忙从讲台上爬下来,想要行礼。底下的那些秀才们也瞬间炸了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稀奇动物一样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十岁解元”。
赵晏没有理会老学究,也没有坐那把太师椅。
他径直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那几十张年轻却麻木的脸庞。
“把书都合上。”赵晏淡淡道。
秀才们面面相觑,稀稀拉拉地合上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