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赵晏举起酒杯,转身面向满堂宾客,朗声道:
“赵晏虽侥幸中举,但深知学海无涯。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师恩如山,永不敢忘!”
“今日这第一杯酒,敬恩师!愿恩师福寿安康,桃李满天下!”
“好!”
“好一个尊师重道!”
在场的乡绅、官员纷纷叫好。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老师身边执礼甚恭的少年,眼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如果说之前的赵晏,只是个才华横溢的神童;那么现在的赵晏,就是一个有德行、懂规矩、知进退的“完人”。
这样的年轻人,将来在官场上,谁能挡得住?
……
宴席进行得极为热烈。
李夫子坐在座,红光满面。他这辈子考了一辈子科举没做官,一直是心里的遗憾。但今天,看着自己提携过的学生成了解元,还如此敬重自己,他觉得这辈子值了!圆满了!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送走了一波波客人,天色渐晚。
后院书房内,喧嚣褪去,只剩下赵晏、赵文彬和钱家父子。
“呼……”
赵晏揉了揉有些僵的脸颊,长出了一口气,“这应酬,比写策论还累。”
“哈哈,这就是官场。”钱伯笑着喝了口茶,“阿晏,今天你那一跪,跪得好啊。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是‘德才兼备’。那吴知县临走时跟我说,以后县里有什么事,得多听听你的意见。”
“虚名罢了。”
赵晏摆摆手,神色恢复了冷静,“钱伯,少安,我刚才看你们在席间欲言又止,是不是墨坊那边出事了?”
钱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
“瞒不过你。确实有点不对劲。”
“最近半个月,咱们在清河县周边的几个松木林场,突然被人截胡了。有一伙外地来的客商,出高价收购松木,甚至连树苗都买。而且……”
钱伯顿了顿,眼神凝重,“而且咱们往南丰府的几车成品墨,在路上无缘无故坏了车轴,耽误了船期。我查了一下,那几个车夫,事后都失踪了。”
“针对性很强啊。”
赵晏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松木是制墨的命脉,运输是出货的喉咙。这是有人想掐死青云坊。
“知道是谁吗?”
“还在查。”钱少安插嘴道,“但我听几个道上的朋友说,那伙收购松木的人,虽然操着外地口音,但跟县尉大人的小舅子走得很近。”
“县尉?”
赵晏冷笑一声。清河县尉,那是掌管全县治安和捕快的实权人物,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
“刚回来就给我上眼药?”
赵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根高高竖起的解元旗杆,在月色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看来,这解元的牌子虽然亮,但还没把某些人的狗眼闪瞎。”
“钱伯,不用慌。让他们收。”
赵晏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寒光。
“再过几天,我的任命文书就要下来了。”
“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