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宴席上,知县是百里侯,是一县之长,理应坐座。
吴知县也不客气,正准备落座。
就在这时,门房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大红名刺,高声喊道:
“少爷!老爷!县学山长……李……李夫子来了!”
听到“李夫子”三个字,赵晏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激动。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门口。
李夫子,乃是清河县学的山长,也是当年赵晏还是个蒙童时,便看出他天资不凡,并力排众议引荐他去白鹿书院的恩师。
“快!快请!”赵文彬也激动地喊道。
只见大门口,一位身穿灰色长衫、清瘦矍铄的老者,手里提着两包用红纸包着的简单点心,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有随从,身上也没有绫罗绸缎,只有那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儒衫,和一股子只有读书人才有的清气。
看到满堂的朱紫权贵,李夫子显得有些局促。他只是个举人,并未做官,在这富贵逼人的场合,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晏儿……哦不,解元公。”
李夫子看到赵晏,下意识地想要拱手行礼,“老朽李修远,特来道贺。”
按照规矩,赵晏现在是解元,论功名比李夫子还要高。李夫子先得礼,也不算错。
然而,下一刻。
众目睽睽之下,赵晏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直接撇下了正准备落座的知县大人,大步流星地冲到门口。
“老师!”
赵晏没有用官场称呼,而是喊了一声“老师”。
随后,他撩起衣摆,推金山倒玉柱,当着全县权贵的面,对着那位布衣老者,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弟子跪拜大礼。
“学生赵晏,拜见恩师!”
这一跪,全场哗然。
解元跪举人?这可是极少见的!
李夫子吓了一跳,手中的点心差点掉在地上,连忙伸手去扶:“快起!快起!这使不得!你如今是解元公,老朽受不起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赵晏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若无恩师当年的教诲与引荐,焉有赵晏今日?在学生心里,您的位份,比天高。”
说完,赵晏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搀扶着李夫子的胳膊,一步步走向正堂。
此时,知县吴庸正尴尬地站在座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赵晏扶着李夫子走到座前,对着吴知县拱手一笑:
“吴大人,今日乃是谢恩宴。学生有幸高中,全赖恩师栽培。这座……”
吴知县是个何等精明的人?他看了一眼赵晏,又看了一眼李夫子,立刻换上了一副感动的表情,大笑道:
“妙!妙啊!”
“尊师重道,乃我辈读书人之本!赵解元此举,足见品行高洁!”
吴知县主动让开身子,对着李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先生,您是解元的恩师,也就是咱们清河文坛的泰斗。这座,非您莫属!本官今日,甘愿陪坐下!”
连知县都话了,谁还敢有异议?
“这……这……”李夫子感动得老泪纵横,手都在颤抖,“老朽……老朽何德何能啊……”
“老师,请坐。”
赵晏强行将李夫子按在了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随后,赵晏亲自执壶,为李夫子斟满了第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