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铜锣炸响,震碎了贡院门前那凝固般的死寂。
那名年过半百的报录官,清了清被烟火熏哑的嗓子,展开手中那卷象征着命运的长红榜单。
此时此刻,不仅是贡院门前,就连望江楼上、茶馆里、大街小巷中,所有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今科琅琊乡试,中式举人共八十名!”
“现,依例倒序唱名!”
“第八十名,建昌府,李大壮!”
随着第一个名字喊出,人群中角落里爆出一声狂喜的尖叫“中了!我中了!列祖列宗保佑啊!”一个黑脸汉子疯了一样冲出来,对着贡院大门磕头如捣蒜。
紧接着,报录官的声音如连珠炮般响起。
“第七十九名,抚州府,孙宥才……”
“第七十八名……”
每一个名字的念出,都伴随着一阵悲喜交加的喧闹。有人相拥而泣,有人捶胸顿足。
赵晏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平静。身旁的沈红缨虽然不懂科举,但也被这气氛感染,握着红缨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唯有陆文渊,紧张得全身都在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一定要中……一定要中……”
时间一点点推移,名次越来越靠前。
当报到第四十名的时候,依然没有陆文渊和赵晏的名字。
“师弟……我……我是不是没戏了?”陆文渊带着哭腔,“要是落榜了,我爹非把我的腿打断不可……”
赵晏瞥了他一眼,淡定道“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
就在这时,报录官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三十六名!南丰府,陆文渊!”
轰!
陆文渊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谁?刚才念的是谁?”
“是你!陆师兄!是你啊!”旁边的几个南丰学子激动地推了他一把。
陆文渊愣了足足三息,随后猛地出一声类似杀猪般的嚎叫“中了!中了!俺中举了!”
他一把抱住赵晏,激动得语无伦次“师弟!你的图管用!真的管用!我要回去烧高香!我要给那张思维导图立长生牌位!”
三十六名,对于第一次参加乡试的陆文渊来说,绝对是常挥,足以光宗耀祖。
赵晏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恭喜师兄。不过,先别急着晕,还得听听后面的。”
……
望江楼上。
柳承业听着一个个名字报过,手中的酒杯越握越紧。
前十名了!
依然没有赵晏的名字!
“哼,我就知道。”柳承业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什么神童,什么水车,到了这见真章的时候,还不是现了原形?”
“第五名……”
“第四名……”
报录官的声音越来越洪亮,每念一个,都是“五经魁”,是举人中的佼佼者。
终于,到了前三甲。
报录官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第三名!经魁!琅琊府,柳承业!”
“好!”
望江楼上爆出一阵喝彩声。
柳承业虽然心里咯噔一下——竟然只是第三?不是解元?
那一瞬间,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和不甘。他自认策论写得完美无缺,怎么可能只是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