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飞,你这一鞭子要是下来,性质可就变了。”
“殴打朝廷命官,那是造反。不过……”赵晏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辆被慕容飞踹翻了一角的马车上,那里露出了一箱箱贴着封条的墨锭。
“你刚才,袭击了这辆车?”
“袭了又怎样?不过是一堆破墨!”慕容飞叫嚣道。
赵晏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肃杀。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沈家军赞画”的腰牌,高高举起。
“苏拙,记录!”
“在!”
赵晏的声音突然拔高,如惊雷般在长街炸响
“光天化日,生员慕容飞,当街拦截军需运输队,殴打现役军官,损毁军资!按大周律——”
“此乃叛乱!当斩!”
轰——!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的慕容飞愣住了,手中的马鞭僵在半空。军需?叛乱?
“你……你放屁!这就是青云坊的货!”慕容飞酒醒了一半。
“这批墨,乃是北大营沈都督预定的军用文书物资,车上插着‘青云护卫’的旗,旗上有兵部备案的印记!”
赵晏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慕容公子觉得,军需只能是粮草,不能是墨锭?还是说,你慕容家大过朝廷,大过军法?!”
“红缨姐!”
“在!”沈红缨上前一步,长刀出鞘半寸。
“依照战时条例,袭击军需者,如何处置?”
沈红缨杀气腾腾地吐出一个字“杀!”
“那就动手吧。”赵晏挥了挥手,仿佛在赶一只苍蝇,“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这一次,护卫们不再犹豫。这是军令!
几名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慕容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他拼命挣扎,却被老刘一脚狠狠踩在脸上,半边脸贴着滚烫的石板路,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住手!我看谁敢动我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只见知府慕容珣带着大批衙役,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刚才正在衙门处理公文,听说儿子在街上惹了赵晏,吓得魂飞魄散。
“赵晏!你疯了吗?”慕容珣冲进圈子,看到被踩在地上的儿子,心如刀绞,指着赵晏怒骂,“他是生员!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就算犯了错,也该由本府落,你凭什么动私刑?”
“落?”
赵晏看着气急败坏的慕容珣,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慕容大人,您搞错了一件事。”
“如果他只是打架斗殴,自然归您管。但他现在触犯的是军法。”
赵晏再次亮出那块腰牌,语气森然,“下官身兼沈家军赞画之职,负责军需筹备。慕容飞损毁的,是送往边关的军用物资;打伤的,是兵部造册的退伍军官。这案子,您这知府衙门——接不住!”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慕容珣气得浑身抖,“几块破墨,算什么军资!”
“算不算,不是您说了算,是沈都督说了算。”
此时,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声传来。
只见街道尽头,沈烈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铁甲卫”。那是真正的正规军,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颤抖。
“谁敢动老子的军资?!”
沈烈这一声吼,如同猛虎下山。
慕容珣看着那黑压压的军队,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知道,完了。赵晏这是要把事情做绝,把天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