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中两元啊!这是要考状元的苗子啊!”
街坊邻居们看向赵家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前他们只当赵家是了点财的暴户,可现在,那是正儿八经的“官宦人家”的预备役了!
这赵家,是真的要飞上天了!
“案……案……”
赵文彬站在院子中央,听着那两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此刻剧烈地痉挛起来,仿佛八年前断裂的筋脉在这一刻重新接续,传来一阵钻心的幻痛,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
解脱。
“爹!您听到了吗?晏儿是案!是第一名!”赵灵激动得满脸泪水,冲过来抱住父亲。
“听到了……听到了……”
赵文彬喃喃自语,两行浊泪顺着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来。
不是跪官差,而是跪向了苍天,跪向了那冥冥之中的列祖列宗。
“苍天有眼啊……”
赵文彬猛地一捶地面,出一声压抑了八年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赵文彬……没有绝后!我赵家的书香……没有断啊!!”
这一哭,惊天动地。
哭尽了八年的屈辱,哭尽了断指的伤痛,哭尽了被踩在泥里的尊严。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动容。
谁不知道赵秀才当年的惨状?谁没看过马三上门逼债时他的狼狈?
可如今,人家儿子争气了!人家翻身了!
这就是命!这就是运!
“赵老爷,快起来!这是大喜事,哭不得,哭不得啊!”
官差连忙上前扶起赵文彬,一脸谄媚地将喜报塞进他手里,“咱们县尊大人说了,赵案才华横溢,是咱们清河县的骄傲!特意嘱咐我们要好生报喜!”
赵文彬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红艳艳的喜报。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上面“赵晏”两个字,就像是在抚摸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赏!重赏!”
赵文彬猛地抬起头,脸上虽然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那个曾经意气风的才子又回来了。
“灵儿!取银子来!给两位差爷包个大红包!每人五十两!”
“五十两?!”
两位官差吓了一跳,随即狂喜。
寻常报喜,顶多也就几两碎银子,这赵家出手也太阔绰了!
“多谢赵老爷!多谢赵案!”
赵灵也是一脸喜气,从屋里拿出早就备好的银票和红封,不仅给了官差,还抓起大把的铜钱和糖果,往院子外面撒去。
“各位街坊邻居!同喜!同喜啊!”
“哎哟!谢谢赵姑娘!”
“赵家达了!以后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
那些曾经对赵家避之不及、甚至冷嘲热讽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赵家的门槛都舔破。
张婶挤在最前面,满脸堆笑“哎哟,我就说嘛,晏哥儿从小就看着有灵气,那大额头,一看就是当官的料!”
李伯也凑过来“赵秀才,咱们可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以后晏哥儿当了大官,可得提携提携我家那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