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深夜至周五凌晨,墨幽在实验室里“听”了整整四个小时。
她闭着眼睛坐在信号收阵列前,左手腕上的封印绷带已经松开一半,暗红印记暴露在空气中,随着那些从镜厅泄露出的微弱信号而明灭搏动。
溯月之瞳的力量被她压制到最低限度,只保留最基本的感知——像在深海中下潜,只为聆听最深处的水流声。
她听到了。
八个被困者的意识波动,如同八根在狂风中摇曳的蛛丝。
有的已经细弱得几乎断裂(那个几乎完全平面化的老人),有的还在顽强挣扎(李明和小雨酱),有的则在恐惧与麻木之间摇摆(其余五人)。
她还听到了镜厅本身的“呼吸”——那是一种低沉的、规律的能量脉动,像是某个巨大生命体的心跳。
脉动源自那座镜面塔,塔底深扎在维度夹层中,塔尖刺破镜厅的暗红天空,连接着某个更深的……
墨幽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镜厅不是终点。
那座塔,不只是为了囚禁这八个人而建。
它是一个“天线”,一个“导管”,在从某个更深处汲取能量,或者……输送什么。
她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剧烈烫。这次不是呼应镜厅,而是指向另一个方向——她自己的记忆深处。
千年前的封印蠢蠢欲动。
墨幽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波悸动。现在不是时候,还不能探索那里。
她重新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八个被困者中最强的那个信号上——李明。
“……我们在移动……”李明的意识碎片断断续续地飘来,“不是我们在走……是这个地方……在移动……像电梯……在下降……”
下降?
塔有九层。如果他们在移动,意味着镜厅的结构不是静态的。
“……每层……都不一样……第一层……全是镜子……第二层……镜子碎了……第三层……镜子在流血……不对……不是血……是红色的光……”
李明的描述越来越混乱,平面化进程显然影响了他的认知能力。
但墨幽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九层塔,每层的环境特征不同。
这或许对应着九面“牢笼之镜”的不同性质。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注视感”突然袭来。
不是来自镜厅。
是来自现实世界。
墨幽猛地转头,看向实验室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指示灯正常闪烁。
但她在摄像头光滑的塑料外壳反射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是她自己的倒影,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坐在轮椅上的轮廓。
工匠。
他在通过这栋建筑里成千上万的反光表面,看着她。
墨幽抬手,银色流光射出,摄像头外壳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般的银色薄膜,反射被彻底消除。
但注视感没有消失。
它转移了。
墨幽缓缓环顾实验室。光滑的仪器外壳、不锈钢桌面、甚至她面前水杯的平静水面——每一处反光表面,都残留着那道目光的余温。
就像有人刚刚从所有这些镜子里看着她,现在暂时移开了视线,但随时可能再次看回来。
维度渗透,加剧了。
周五清晨七点,事务所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