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辰对坐在对面的林队和赵启明说,“虽然部分证据涉及自然范畴,但我们已经将其转化为可被法律认可的形式——比如将‘记忆篡改’定义为‘利用非法技术手段严重侵害公民人格尊严和心理健康’,将‘血脉提取’定义为‘非法人体实验与基因信息窃取’。”
林队翻看着厚厚的文件,眉头紧锁“技术上没问题,但程序上……这些证据的获取途径有些敏感。比如清道夫实验室的数据,你们是通过非法潜入取得的。虽然事后我们补办了搜查令,但辩护律师肯定会质疑证据的合法性。”
“所以我们提供了第二套证据链。”
陆星辰指向另一堆材料,“所有关键证据都有合法的‘再生获取’记录。比如陈婉的脑部手术痕迹,是法医在正式尸检中现的;清道夫实验室的存在,是我们以线人举报的形式引导警方正式搜查确认的;导师提供的实验数据,可以解释为匿名举报人投递。至于那些自然部分……”
他看向赵启明。
赵启明接话“灵调局会出具官方鉴定报告,将自然现象转化为可被法庭理解的‘新型犯罪手段’。我们会组建一个由法学家、心理学家、神经科学家和常现象研究者组成的专家证人团,在法庭上解释这些技术的原理和危害。”
林队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好。我这边会全力推动立案。陈婉的案子会以故意杀人罪、非法人体实验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等七项罪名正式起诉——虽然清道夫已经死了,但可以借此挖出背后的组织。苏晓、林悦、周晓雯、赵雨晴的案子也会并案侦查。”
他顿了顿,看向陆星辰和墨幽“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一旦这个案子公开审理,业火组织可能会狗急跳墙。而且……那个‘导师’还在暗处。”
“我们知道。”陆星辰说。
上午十一点,市公安局新闻布会。
林队站在言台前,面对数十家媒体的镜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经过警方近一个月的缜密侦查,现已破获一起利用非法脑科学技术侵害公民人格尊严的重大系列案件。犯罪团伙以‘心理帮助’为名,诱骗具有特殊感知倾向的年轻女性参与所谓‘记忆净化’实验,实则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和数据采集。目前已确认四名直接受害人,其中一人不幸死亡,三人获救……”
闪光灯此起彼伏。
“……该犯罪团伙组织严密,手段隐蔽,利用前沿科技和心理学技术实施犯罪,性质极其恶劣。警方已联合多个部门,捣毁其位于我市及周边地区的五个实验窝点,抓获犯罪嫌疑人九名,查获大量实验设备和数据……”
林队没有提及“业火”这个名字,没有提及自然因素,甚至没有提及导师。
这是陆星辰的建议——在真正抓住主谋之前,不要暴露全部底牌。
但陈婉的名字,终于以“受害者”而非“自杀者”的身份,出现在官方通报中。
下午两点,城西公墓。
陈静站在女儿的墓碑前,手中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秋风萧瑟,吹动她鬓角的丝。
墓碑上,陈婉的照片依旧笑靥如花,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黑暗。
陆星辰和墨幽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
陈静弯下腰,将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新月项链,小心地挂在墓碑侧面的一个钩子上。
银色的坠子在风中微微晃动,反射着秋日清冷的阳光。
“小婉,”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妈妈给你讨回公道了。”
她站在那里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才缓缓转身离开。经过陆星辰和墨幽身边时,她停下脚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没有更多的话,但这两个字里包含的重量,胜过千言万语。
陈静离开后,墨幽走到墓碑前。她伸出手,指尖轻触那条项链。月白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安心去吧。”她轻声说,“你的颜色,会有人替你继续画下去的。”
下午四点,灵调局第七分局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全国范围内的联合行动实时进展。在过去六小时里,警方和灵调局根据从清道夫实验室和导师交易中获取的信息,对业火的十二个疑似据点进行了同步突袭。
“a点,城南数据中心,抓获三名技术人员,查获服务器十二台,正在解析数据。”
“B点,城北物流仓库,现大量实验器材,但人员已提前撤离。”
“c点,邻市私人诊所,抓获主治医师一名,确认其为业火外围成员……”
“d点……”
赵启明站在屏幕前,听着各小组的汇报,脸色并不轻松。
“大部分据点都只有小鱼小虾,核心人员早就跑了。”他对身旁的陆星辰和墨幽说,“导师显然预见到了我们会清洗,提前转移了重要人员和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