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贱人长得太招摇!过两天就把她药倒了,送到山沟里给那个瘸子换彩礼!两百块啊!那可是两百块!有了这钱,我儿子就能娶城里媳妇了!谁也别想拦着我财!”
“哈哈哈哈!我是富!整个红旗沟我说了算!”
张桂花疯狂地手舞足蹈,一边笑一边把自己做的那些烂事儿,一桩桩、一件件,跟倒豆子似的,全给抖搂了出来。
赵铁柱怎么改账本、怎么克扣知青口粮、怎么收受贿赂……
隔壁刚把赵铁柱拖下去急救的李队长,听到这边的动静冲进来,正好听了个满耳。
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气得浑身抖。
“记下来!都给我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李队长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杀气:“把人给卖了还要换彩礼?这哪里是妇女主任家属,这分明是潜伏在人民内部的吸血鬼!毒瘤!这种人要是不用重典,我对不起红旗沟的老少爷们!”
……
审讯室里的疯癫吵闹声,即使隔着厚厚的土墙,也能隐约听见。
雪,越下越大了。
知青点的屋檐下,林双双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手里捧着那个陈静带回来的空碗,指腹轻轻摩挲着碗沿,听着远处张桂花那撕心裂肺的狂笑,嘴角极快地闪过一抹讥诮。
笑面竹笋加高幻花粉。
这东西在无限副本里,连那些皮糙肉厚的魔兽都能控住的道具,用来对付一个贪婪成性的人类,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过,听着这惨叫声,这碗汤,值了。
“双双……”陈静站在她身后,听着远处的动静,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林双双的衣袖,“张大娘她……她是疯了吗?”
“大概是……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吧。”
林双双转过身,脸上那抹冷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恰到好处的惊恐和茫然。
她将空碗递给陈静,声音柔弱无助:“静静,我怕……咱们回屋吧。赵主任他们家那么厉害,会不会……”
“怕什么!”陈静被激起了保护欲,一把拉住她的手,“现在李队长在呢!他们完蛋了!走,咱们回屋,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两人相携进屋。
就在转身的瞬间,林双双敏锐地感觉到一道视线,穿透风雪,像狼一样锁住了她的后背。
她微微侧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远处大队部围墙的一角。
那里,一点猩红的烟火在黑暗中明灭。
陆寻靠在墙根下,指间夹着烟,那双深邃冷硬的眸子正隔着夜色,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被美色迷惑的浑浊,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犀利。
四目相对。
林双双没有躲闪,也没有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借着夜色的掩护,她冲那个方向极淡地挑了一下眉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吗?这才叫,斩草除根。】
陆寻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烟身。
这哪里是什么娇弱的小白花。
分明是一朵这红旗沟里,最毒、最艳的食人花。
“有点意思。”
他低笑一声,将烟头按灭在雪地里,出一声轻微的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