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惨淡的月光,王大爷仿佛看见那白影还冲他咧嘴笑了一下,那脸上……只有一只眼睛!
“鬼……鬼推车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红旗沟的宁静。
王大爷连滚带爬,鞋都跑掉了一只,一边跑一边嚎:“闹鬼了!猪圈闹鬼了啊!狐大仙显灵掏大粪啦!”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公鸡才叫头遍。
张桂花就被孙红梅死拉硬拽地起了床,一脸不耐烦地往后山走。
“急啥急啥!那小蹄子能干多少?顶多是在那儿哭一宿!”张桂花打着哈欠,满脸的起床气。
“大娘,咱们得去看看啊!万一她偷懒没干呢?正好抓个现行,扣她工分!”孙红梅兴奋得脸都红了,恨不得立刻看见林双双倒霉。
然而,当她们走到猪圈跟前时,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彻底凝固了。
猪圈里,空了。
不,准确地说,是干净得诡异。
原本堆积如山的陈年猪粪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墙角的青苔都被刷得干干净净。
土质地面平整得像是被夯实过,甚至连那股经年不散的恶臭都淡了许多,透着股诡异的清爽。
几辆粪车整整齐齐地码在边上,车斗里甚至还被刷洗过,连个苍蝇都不落。
整个猪圈,除了空气里那点散不去的淡淡臭味,干净得都能直接摆桌吃饭了!
林双双正靠在铁锹旁,脸色苍白,几缕丝贴在额头上,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见到众人,她勉强撑起一个笑脸,声音沙哑:“大娘,我……我干完了。不知道这样,算不算通过考验?”
张桂花那张老脸上的肉疯狂抽搐,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
她冲进猪圈,用脚后跟使劲跺了跺地,又去摸那干净得亮的石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这活儿,就算叫十个壮劳力干一宿,也干不出这细致活啊!
“林双双,你是不是找人帮忙了?”孙红梅不甘心地尖叫,“肯定有人帮你!”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陆寻穿着洗得白的军装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干净得离谱的猪圈,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深邃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地面,现只有一种脚印。
一种很浅、很小的脚印,一看就是女人的解放鞋,而且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像是没费什么力气。
可是——旁边的车辙印,却深得陷进了土里足足两寸!
这说明车上装的东西极重,起码几百斤!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林双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林知青,一个人干了十个人的活,你这表决心的方式,还真是……让人惊叹。”
林双双无辜地眨眨眼,掩住眼底的狡黠:“陆干事,可能是我比较爱干净,干着干着就忘了累了吧。”
陆寻轻笑一声,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张桂花和孙红梅被这一记无形的巴掌抽得脸颊生疼,原本想看人笑话,结果却成就了林双双勤劳能干、觉悟极高的名声。
孙红梅气得直跺脚,没人现林双双正冲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充满杀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