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人看见,就在林双双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她那双看似惊恐的眸子里,哪里有一滴眼泪?
有的,只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嘲弄。
掏大粪?
行啊,我就怕你们这小小的红旗沟,经不起我这只鬼折腾。
……
后山猪圈,恶臭熏天。
张桂花和孙红梅把林双双带到地方,扔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
“明早我们要看到成果,少一锹都不行!”张桂花得意地哼了一声,带着孙红梅回去睡觉了。
刚一靠近,那股混合着酵的猪粪、尿骚和腐烂泔水的恶臭,就跟有实体似的,直愣愣地往天灵盖上冲。
林双双站在猪圈门口,好看的眉头嫌弃地拧成了死结。
“真是有够脏的。”
她屏住呼吸,反手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银色喷雾瓶——【强效环境净化剂】。
“呲——”
对着空气喷了几下,一股清冽的薄荷冷香瞬间散开,霸道地将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隔绝在一米之外。
林双双这才舒了口气,她把马灯放在磨盘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干活了,小的们。”
她素手一挥,两道黄符落地。
只听“嘭、嘭”两声轻响,两个半人高的纸人凭空出现。
一个手里拿着哭丧棒,高帽子上歪歪扭扭画着只眼睛;另一个圆滚滚的,手里竟然还得瑟地抓着把小铁锹。
“去,把这几个圈给我清干净。”
林双双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像个地主婆似的指挥道,“那边的陈年老粪都要铲走,动作要大,姿势要帅,听见没?干好了回头给你们烧金元宝。”
高帽纸人呆呆地点了点头,圆滚滚的那个则兴奋地拽着同伴,屁颠屁颠地冲进了猪圈。
林双双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垫上丝绸手帕,坐下来开始悠闲地嗑瓜子。
夜更深了,守夜的老更夫王大爷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
“欻!欻!欻!”
那是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又快又密,听着就不像是一个人在干活,倒像是一整个生产队都在挥锹!
“这大半夜的,谁这么勤快?”王大爷迷迷瞪瞪地披上袄子,提着灯笼往后山摸。
还没走近,一阵怪异的风声夹杂着车轮滚动的咕噜声就传了过来。
王大爷壮着胆子探头一看——
这一看,吓得他差点没把手里的灯笼给扔了!
只见那黑漆漆的猪圈里,隐约有几团白惨惨的影子在飘!
那铁锹像是自己长了翅膀,在空中上下翻飞,铲起的粪土跟下雨似的往车里飞。
还有那几辆几百斤重的独轮粪车,前面根本没人推,却自己个儿在地上跑得飞快,嗖嗖地往粪堆那边冲!
“我的娘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