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开!”
一声清冷又带着非凡力度的声音,在嘈杂的院子里响起,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的慌乱。
大伙回头一瞅,只见林双双披着那件洗得白的旧罩衫走了过来。
她脸上也没多少血色,看着摇摇欲坠的,可那双往日里水汪汪的杏眼,此刻却清亮得惊人,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镇定与从容。
“林双双?你来添什么乱!”孙红梅眼珠子一瞪,嗓门立刻拔高,“陈静都要不行了,你个连韭菜麦苗都分不清的娇小姐,还能看病不成?”
旁边叫李伟的男知青也跟着阴阳怪气:“就是,别是吓傻了吧?赶紧回屋呆着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林双双压根没搭理这俩人的聒噪,径直走到陈静跟前蹲下。
她没学过把脉,但经过to1病毒强化后的感官敏锐得吓人。
指尖刚搭上陈静的手腕,那紊乱狂暴的脉搏就清晰地传了过来,肺部的杂音在她耳朵里更是响得像拉风箱。
“寒气入肺,高烧封喉。”林双双收回手,声音清冷,“再拖半小时,人就烧傻了。”
“废话!谁不知道是烧?”李伟嗤笑一声,“关键是咋退烧?王大夫腿断了,公社卫生院又在几十里地外,难不成你吹口气能给她吹好了?”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知青点蔓延。在这个缺医少药的穷沟沟里,一场急病,往往就是一条人命。
林双双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轻飘飘地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定格在院门口那个叼着烟、一脸看戏表情的男人身上。
“我有药。”
三个字,像平地惊雷。
“啥?你有药?”孙红梅尖叫起来,一脸的不信,“骗谁呢!你那包里除了衣服就是雪花膏,哪来的药?”
林双双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精光,再抬眼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
“我家祖上……在京里是给贵人看病的。”
她咬着下唇,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神秘,“下乡前,爷爷怕我这身子骨死在半道上,偷偷塞给我三颗祖传的保命丹。说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回来。”
这瞎话编得漏洞百出,但在场的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年轻知青,京城、贵人、祖传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就把他们给镇住了。
“我的乖乖……御医啊?”
“真有这种神药?”
就连李伟也闭了嘴,眼神狐疑地盯着林双双。
唯独陆寻,倚着门框的姿势变都没变。他微微眯眼,深邃的目光在林双双身上刮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小狐狸,又开始演聊斋了。
“既然有药,还不快拿出来救人!”孙红梅急吼吼地伸手就要来拽林双双,“要是陈静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害的!”
林双双身子一侧,躲开了她的脏手,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算计。
“药可以给,但这可是我的保命符,用一颗少一颗……”
她说着,目光越过人群,直勾勾地盯着陆寻,“我现在把命给了陈静,往后我要是生病了,或者这屋里有个力气活干不动,谁管我?”
众人一愣。这是……在谈条件?
“你的价码。”
陆寻吐掉嘴里的烟蒂,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股子穿透力。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林双双心里给他点了个赞,面上却更加柔弱:“我……我刚来,什么都不懂。陈静这一病,以后这屋里就剩我一个弱女子,我害怕……”她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说道,“而且,我们这间屋子,连个劈柴挑水的力气活都做不来……”
她的意思很明显,药,可以给,但你们得拿出点诚意来。
全场哗然,好家伙,拿一颗药换个长期苦力?这也太会算计了!
“凭什么!”孙红梅嫉妒得眼睛都红了,“陆寻哥那是大队干部,凭什么伺候你!”
陆寻却看都没看孙红梅一眼,他盯着林双双那张看似苍白实则透着狡黠的小脸,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