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双虚脱地松开被角,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她握了握拳,感受到纤细的手臂里蕴含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力量。
这波,血赚。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不好了!陈静不行了!”
“这怎么都在翻白眼了啊!”
“王大夫呢?谁去喊了没?”
“别提了!王大夫昨儿上山采药把腿摔断了,现在自个儿还躺床上哼哼呢!”
孙红梅尖锐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恐慌,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双双眼神一凝。
陈静?那个昨晚哪怕自己冻得抖,还把被角分给她的眼镜妹?
救,还是不救?
如果出手,盘尼西林这种“神药”必定会引来怀疑。
但如果不救,这姑娘今天必死无疑。而在这种极度压抑的环境下,死人会极大挫伤士气,甚至引来不必要的调查。更重要的是……这或许也是个好机会。
林双双迅换下一身冷汗的衣服,擦掉嘴角的血迹,特意在脸颊拍了一层粉,让自己看起来依旧苍白柔弱。
推门而出,清晨的红旗沟冷得像冰窖,大院中央里乱成一团。
陈静被抬到了门板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惨白干裂,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显然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这……这是急性肺炎吧?”一个老知青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要死人的病啊!”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黄土沟里。
一场急病,基本就是阎王爷下的催命符。
林双双站在人群后,目光冷静地审视着。
突然,她感到背脊一凉。
猛地转头,正对上院门口那一双幽深如狼的眼睛。
陆寻!
这个男人不知何时靠在了院门边,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没看地上的陈静,而是死死盯着林双双。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困惑。
这个娇滴滴的新知青,虽然脸色苍白,但那是失血后的白,而不是惊吓。
而且身上好像还……隐隐透着一股子刚见过血的煞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擦得雪亮的刀。
有意思。
陆寻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游走。
林双双心头一跳。
这男人,属狗鼻子的吗?
既然躲不过,那就让他看个够!与其被动怀疑,不如主动出击,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有点背景、有点手段的神秘高人。
她立刻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精光,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她拨开慌乱的人群,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都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