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也让他陷入了濒死的疯狂。
不,还没完,他还有底牌!
只要能证明自己有偿还能力,证明自己不是空手套白狼,这最多算个经济纠纷,不用坐牢!
“我有钱!我有黄金!”
林大强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声嘶力竭,“我是要去南方做正经生意的!我有本钱!就在我怀里!内衬口袋!”
他拼命示意自己的胸口,“那是亡妻留下的嫁妆!大黄鱼!真的大黄鱼!我也算是资本家底子,我赔得起!”
黄金!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两个字有着致命的魔力。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李瘸子都忘了嚎丧,瞪大眼睛盯着林大强的胸口。
民警皱着眉,伸手探入那件油腻腻的中山装内衬。
摸索,用力一扯。
一个被灰色旧手帕层层包裹的方块被拽了出来。
确实沉甸甸的,很有分量,砸在地上出闷响。
林大强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像是回光返照:“打开!快给王主任看看!我林大强有的是钱!我不用骗人!”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他的命根子。
民警当着众人的面,解开那个死结。
一层,两层。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放缓,伸长了脖子,连门外看热闹的邻居都屏住了气。
最后一层粗布掀开。
没有金光,没有富贵。
那是一块黑乎乎、表面坑坑洼洼,甚至带着点机油锈迹的——废铁疙瘩。
准确地说,这是一块机械厂废料堆里,用来压咸菜缸都嫌脏的烂铁。
此刻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像是在嘲笑这屋里的闹剧。
林大强脸上的狂喜寸寸皲裂,变成了滑稽的呆滞。
他死死盯着那块废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唇哆嗦得像中风。
“金……金子呢?”
他喃喃自语,像是中了邪,“明明是金子……我摸过的……硬的……沉的……”
昨晚那种迷人的色泽,那种压手的触感,难道是做梦?
不,不对。
林大强猛地转头,脖颈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墙角。
在那里。
一直缩在大衣柜旁,哭得几乎晕厥的林双双,正被热心的王大妈搂在怀里安慰。
借着手电筒光影的死角,在这一片混乱与嘈杂之外。
那少女缓缓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那双总是含着怯懦的杏眼,此刻清澈见底,哪有一丝泪意?
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令人心悸的戏谑。
她看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父亲。
嘴角极轻、极快地挑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林大强看懂了那个口型。
她说的是——蠢、货。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