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马利特号的主桅杆出了令人胆寒的一连串碎裂声。
那是木头纤维在瞬间由于承受了远负荷的拉力而出的不甘咆哮。在这寂静的海面上,这声音传出去了几里远。
整根两丈多粗的主桅,在一瞬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随即,在郑森狂热的注视下。
这座宏大的海上城堡轰然解体。那主桅朝一侧缓缓倒下,扯断了无数的缆绳。上面的十几个西班牙了望手尖叫着坠入大海,瞬间不见了踪影。
“它的腿折了!”
大副在甲板上疯似地狂喊。
此时的西班牙大帆船。
由于失去了主帆的推力,再加上断裂的桅杆和缠绕在船侧的海量残帐,变成了一口漂在海面上的铁棺材。它巨大的惯性仅仅维持了几分钟,便在暖流的冲击下,开始在原地无助地打转。
大帆船上的炮火还在盲目地射。
但失去了舵机的稳定性,那些沉重的大炮只能把海水炸得更高。
“换勾爪!收帆!靠上去!”
郑森一把扯掉了背上的披风,双手抓起了一支转轮火枪。
“林顺,领航员不能死!图纸在那白顶子的船长室里!谁要是敢先动实验室的油槽,我亲自剐了他!”
“司令放心!弟兄们憋了半个月,正愁那口恶气没处撒!”
勾爪带着铁链,像是几百条毒蛇,狠狠地咬在了大帆船那满是木刺的船舷上。
两百名大明海军精锐。
他们戴着皮质的护额,穿着轻便却坚固的棉甲。
在那个年代,如果说西方海军靠的是大船大炮,那么大明在郑森调教下的海军,依旧保留着那个冷兵器巅峰时代的杀戮底蕴。
“滕牌手!先登!!!”
几十名身材矮小却异常精悍的士兵跳上了勾链。
他们左手抓着轻便的藤质圆木牌,右手紧握着漆黑的横刀。这些藤牌泡过桐油,外包了一层薄如纸却极硬的熟铁皮,那是工兵营专门为近战研制的好家伙。
西班牙水手在甲板上用火绳枪疯狂射击。
“啪!啪!”
铅弹打在藤牌上,出了沉闷的声响。但那些盾牌的角度极其刁钻,铅弹被由于斜射而带起的火花给弹飞。
“杀!!!”
第一批先登营已经突上了甲板。
横刀掠处,血箭狂喷。
这些在大海上漂了一个月的汉子,此刻就像是一群进了羊圈的死老鼠。
郑森跳上甲板的那一刻,空气中不仅是海腥味,由于火粉燃烧产生的硝烟味更浓。
“别跟小兵纠缠!去舵楼!”
郑森大吼。
他一枪崩掉了一个试图从高处放箭的西班牙火枪手。那铁铅弹丸直接将对方的脑袋掀开了半边。
大帆船的甲板太大了。
从前甲板到后方的舵楼,整整有三十丈。
大明的士兵三五成群,背靠着背。一个人拿着长牌挡在前面,后面的士兵则用快弩和三眼铳点名。
这种战术是戚继光留下来的改良版。在狭窄、摇摆不定的甲板上。这种集群作战的威力被放到了最大。
那些原本悍勇的西班牙水手。
他们拿着长刺剑,却现根本刺不穿那厚实的藤牌。而只要他们一收手,藤牌后面的横刀就会由于蓄力而出一记最致命的横劈。
甲板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郑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血泊里。
他的面前,是那道通向船长室的沉重铁木门。
四五个穿得极其华丽、戴着白手套的红毛鬼军官正哆嗦着拿着细剑堵在那里。
郑森冷笑一声。
他没有用刀,而是缓缓举起了那柄皇上御赐的转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