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头举手,山东口音闷闷的“李厂长,俺不识字,咋刻号?”
李铮说“不识字不要紧。每个字都刻成固定的样子,赵字就刻个‘走’加‘肖’,徐字就刻个‘双人旁’加‘余’。你照着样子刻就行。”
老周头点点头,没再说话。
二牛举手,冀南口音怯怯的“李厂长,要是俺刻错了咋办?”
李铮看着他“刻错了,就说明你干活不仔细。一次两次,提醒你。三次以上,扣工分。”
二牛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规矩定了,就得执行。
第二天,老周头拿到第一根毛坯,先在毛坯上刻了个“赵”字加日期,然后才开始加工。加工完了,他在毛坯上刻了个“周”字加编号,送到陈婉儿那边。
陈婉儿接过毛坯,看了看上面的刻号,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毛坯赵o423,加工周oo1,送检。
她拿起千分尺,一点一点量过去。量到第三处,眉头皱起来。膛线偏了o。o6毫米,了。
她在不合格记录本上写周oo1,膛线偏o。o6毫米,退回。
然后把毛坯退给老周头,指着不合格的原因“周叔,膛线偏了。你修修,修好再送来。”
老周头接过毛坯,看了看,点点头“中。俺修。”
他蹲在机床边,调整了一下刀架,重新拉了一遍膛线。拉完了,他拿起千分尺量了量,误差o。o3毫米,合格了。
他在毛坯上又刻了一个“周”字加“修”字,送到陈婉儿那边。
陈婉儿接过毛坯,看了看刻号,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周oo1返修,周修。
她又量了一遍,合格了。她在毛坯上刻了个“陈”字加日期,放进成品箱。
老周头在旁边看着,等她刻完,山东口音闷闷的“陈师傅,俺修了一回,刻了两个号,耽误工夫不?”
陈婉儿摇摇头“不耽误。有了这些号,以后谁干得好,谁干得差,一看就清楚。”
老周头点点头,又摇摇头,走了。
晚上,李铮拿着陈婉儿的记录本,一页一页翻过去。
不合格的有七件。其中三件是同一个人的——二牛。两件是老周头的,两件是其他人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婉儿“二牛那边,怎么回事?”
陈婉儿说“俺也现了。二牛这几天,废品率比其他人高。俺去他那边看了,他干活太急,车刀走得快,容易出问题。”
李铮点点头,把本子合上,站起来,往二牛那边走。
二牛正趴在机床前,对着一根刚车坏的零件愣。看见李铮,他脸腾地红了,冀南口音颤“李厂长,俺……俺又废了一根。”
李铮走过去,蹲下,看着那根废品。是一根炮管,膛线拉偏了,偏得还挺厉害。
“二牛,你今天废了几根?”
二牛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三根。”
李铮沉默了一会儿,说“二牛,你干活快,是好事。可太快了,就容易出错。你想想,废一根炮管,得多少工夫?多少材料?炼钢的老赵得烧半天,小眼得车半天,你几分钟就废了。值不值?”
二牛低着头,不说话。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铮站起来,拍拍他肩膀“明天慢点。宁可少干两根,也别废一根。”
二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使劲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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