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博士,您说,咱们真能造出炮来吗?”陈婉儿轻声问。
“能。”吴博士头也不抬,声音却异常坚定,“一定能。也许第一门炮很粗糙,也许只能打几就报废,但只要它能打响,只要能打中目标,就是胜利。”
“那然后呢?”
“然后造第二门,更好一点。第三门,再好一点。”吴博士放下笔,看向洞外的晨光,“总有一天,咱们能造出和日军一样好的炮。不,要比他们的更好。”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是一个科学家的执着,也是一个战士的信念。
“您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造炮?”陈婉儿好奇地问,“咱们现在的武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因为火炮是战争的王者。”吴博士的声音低沉下来,“婉儿,你见过日军用炮火覆盖我们的阵地吗?你见过战士们在炮火中血肉横飞吗?你见过整个村庄被炸成废墟吗?”
陈婉儿沉默了。她见过,太多太多次。
“有了炮,咱们就能还击。”吴博士握紧拳头,“就能让鬼子也尝尝被炮火覆盖的滋味。就能保护更多的战士,保护更多的百姓。”
这就是希望最根本的意义——不是为了炫耀技术,不是为了追求先进,而是为了保护生命,为了争取尊严。
上午,李铮召开了火炮研筹备会。
参加会议的除了吴博士、陈婉儿、王铁锤,还有徐小眼、老何、老刘,以及几个从部队抽调来的炮兵骨干——他们使用过日军的火炮,知道什么样的炮好用,什么样的不好用。
“今天这个会,不是要马上造出炮,而是要规划怎么造出炮。”李铮开门见山,“吴博士,你先说说技术难点。”
吴博士摊开设计图:“第一,炮管钢材。这个问题,通过昨天的试验,已经看到希望,但距离稳定生产还有距离。第二,炮管加工。特别是膛线加工,需要专门的深孔钻床和拉床,咱们没有。第三,炮架设计。要兼顾强度、稳定性和机动性。第四,瞄准装置。第五,炮弹……”
他一口气说了十二个难点,每个难点都像一座山,横在面前。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我说两句。”一个从炮兵连抽调来的老兵站起来,“俺用过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也用过咱们自己土造的迫击炮。说实话,咱们现在要造炮,别想一口吃成胖子。先造个最简单的,能打出去就行。”
“最简单的什么样?”李铮问。
“就像过年放的土炮。”老兵比划着,“铁管子,后面堵死,前面装药装弹,点火就放。精度差点,射程近点,但至少是个炮。”
“这个思路好。”吴博士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先造一门‘试验炮’,不追求性能,只验证原理。成功了,再改进;失败了,损失也不大。”
希望,在降低期望后,反而变得清晰可行。
会议最终确定了“三步走”的方案:
第一步,三个月内,造出一门试验炮。要求:能安全射,射程5oo米以上,能重复使用5次以上。
第二步,半年内,造出第一代实用炮。要求:射程1ooo米以上,精度在5o米范围内,能重复使用2o次以上。
第三步,一年内,形成小批量生产能力。要求:月产2-3门炮,配套弹药能自给。
这个规划很保守,但很务实。
会议结束时,李铮做了总结:“同志们,造炮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可能会失败很多次,可能会浪费很多材料,可能会有人说风凉话。但我们必须做,因为这是咱们从‘游击队’走向‘正规军’的必经之路。”
“今天,咱们在这里种下一颗种子。也许它长得很慢,也许它长得很歪,但只要它在长,就有希望长成大树。”
散会后,吴博士没有离开。
他站在岩洞口,看着远山。秋风萧瑟,草木开始枯黄,冬天不远了。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团火的名字,叫做希望。
尽管前路漫漫,尽管困难重重。
但只要火不灭,路就能继续走下去。
而他要做的,就是护住这团火,让它燃烧下去。
直到照亮黑暗,直到融化寒冬。
直到胜利到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