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想学!”其他战士也纷纷附和。
希望,在年轻的眼睛里燃烧。
李铮点点头,让吴博士开始第一堂课。他自己则退到一旁,看着那些专注听讲的面孔——他们大多二十岁上下,有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手上有常年干农活的老茧。但现在,他们要学习这个时代最前沿的技术之一。
历史的车轮,就是被这样一群看似普通的人,用最笨拙却最坚定的方式,一点点向前推动的。
傍晚时分,李铮回到车间。
王铁锤兴奋地拉着他去看新出炉的钢锭“李主任,按您说的方法调整工艺,这批钢的韧性测试结果出来了——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做枪管完全没问题,我估计,做掷弹筒炮管也能试试了!”
希望,在炼钢炉里一次次淬炼,越来越坚韧。
但好消息总是伴随着坏消息。通讯员送来周青从天津回的密信——用隐形墨水写在普通家书的背面,用陈婉儿调配的显影液才能看到。
信很短,但内容沉重
“犹太商人施耐德被日本宪兵队盯上,已转移至法租界。下批货要推迟,价格涨五成。另,日军在平汉线增设检查站,运输风险激增。建议暂停大宗采购,转为小批量多批次。周青。”
价格又涨了。风险又大了。
希望的道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险。
李铮把信纸在油灯上点燃,看着它蜷缩、变黑、化为灰烬。火焰在他瞳孔中跳动,映出深处的决绝。
“不能停。”他对自己说,“停了,就真的没希望了。”
他走到桌前,铺开纸,开始给周青回信。信里写了新的采购清单——数量减半,但种类增加;要求尝试开辟山西本地的渠道,哪怕价格更高;最后,他写了一行字
“物资重要,但人更重要。如事不可为,保人第一。根据地可以等,但不能没有你这样的同志。”
这是真话。物资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但像周青这样忠诚、勇敢、有门路的地下党同志,牺牲一个就少一个,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信交给交通员后,李铮走出房间。
夜幕已经降临,星子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点点闪烁。远处的山头,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灯光——那是吴博士的岩洞,他还在调试第二台接收机。
李铮忽然想起在德国留学的日子里,教授讲过的无线电原理。那时他觉得,电磁波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跨越千山万水传递信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中国深山的窑洞里,用捡来的破烂拼凑收音机。
命运是个奇妙的东西。
它把你抛进最深的绝望,又给你最微弱的希望。而你要做的,就是抓住那点微弱的光,用尽全力把它护在手心,不让它熄灭。
哪怕手被烫伤,哪怕前路黑暗。
因为你知道,只要还有一点光,就还能看见路,就还能继续走。
就还有赢的可能。
夜风渐凉,李铮裹了裹单薄的外衣,转身回到屋里。
桌上摊开着膛线加工机的设计图,旁边是标准化生产流程的草案,再旁边是根据地物资储备的规划。每一张纸,都代表着一个希望,也代表着一座要翻越的大山。
他拿起笔,继续工作。
窗外,星光静静洒落,像是无数双注视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注视着这群不肯屈服的人,注视着这场在绝望中孕育希望的战斗。
而其中一颗星,特别明亮。
那是希望之星。
它一直就在那里。
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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