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了。
两人沿街走廊很久很久,列宁大街尽头是一个小广场。
广场不大,中央有一座铜像,穿着大衣,手里拿着帽子,目光望着远方。
铜像的表面是深褐色的,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衣服的褶皱还在,但边缘已经磨圆了。
底座是灰色花岗岩的,刻着名字,也被风雨侵蚀了,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母。
风吹过来,带着广场上鸽子的咕咕声和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天色渐沉,一天又将过去。
手机响了。
白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帕维尔。
白狐转身向广场边缘走了几步,远离铜像下那几个正在拍照的游客,按下接听键。
“两位,”帕维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有件事需要告知。”
“昨晚那四个人,我们查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
白狐的脚步停在一棵椴树下,树冠的阴影遮住了半个身子,狸猫在她身边侧过头,听着。
“什么身份?”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夹杂着键盘敲击声,“乌克兰人。前特种部队成员。”
“2o27年以后加入过‘亚营’,后来离开乌克兰,在几个私人军事公司待过。”
“我们的渠道确认,他最近半年一直在为同一个雇主工作。”
白狐的目光落回雕像上,傍晚的余晖照在雕像上,鸽子在底座上踱步,咕咕叫着。
“雇主查到了?”
帕维尔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查到。”
“但他的资金流水里有一笔钱,来源可以追溯到一家在维尔纽斯注册的咨询公司。”
“那家公司是半个空壳,资金周转量巨大,为一家美国科研企业做过中间人。”
“另外,需要转告两位的是,今天上午莫斯科方面有人在试图查询行程记录。”
“个人渠道,被总统助理拦截,但没能追踪到来源。”
白狐沉默了好一会儿,广场上的鸽子飞起来一群,扑棱棱的,在余晖下闪着灰白色的光。
“总统先生知道这事吗?”她问。
帕维尔停了一下,“总统先生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您,这件事他会亲自处理。”
“但他也建议。。。。。。两位尽快返回莫斯科。明斯克这边他不太放心。”
白狐看着狸猫,狸猫站在一旁的阴影中,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她。
阳光照不到她,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
“我们明天一早返程。”
“明白。”帕维尔说,“车辆和航班我会安排。到了莫斯科会有人接机。”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狸猫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她身边。
“内部的问题,”白狐说,声音很轻,“克里姆林宫里。”
狸猫皱起眉,她看着那些鸽子,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那我们下一步去哪?”
白狐笑了笑,转身向停车的地方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大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事已至此。。。”她说,“先吃饭吧。”
晚餐是在酒店餐厅吃的。
华尔道夫的餐厅在二楼,落地窗对着街道,可以看到明斯克傍晚的车流。
餐厅里人不算多,大部分桌子都空着,只有靠窗的几桌坐了人。
一对年轻情侣在低声说着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报纸。
还有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一个男孩,男孩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甜点,奶油糊了一嘴。
白狐和狸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将两份菜单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等待着。
白狐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两份牛排。七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