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扫了一眼后视镜。
车流中,一辆银色的宝马x5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在下一个路口故意右转,然后又在下下个路口右转,连续两次,绕了一个小圈。
但那辆宝马始终跟着,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不急不躁。
不是同路,是跟踪,完全不专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狸猫问。
“从大学出来。”白狐说着,从大衣内侧取出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
她将安娜的文件从口袋里取出来放进手套箱,和便携警灯放在一起。
“往斯韦托普里博尔照明设备厂走。”她说,“在那里解决他们。”
狸猫点了点头,保持度向郊外驶去。
城市的建筑在车窗外逐渐稀疏,高楼变成矮房,矮房变成厂房,街道变宽,车辆变少。
天色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后面的宝马距离还是那个距离,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
斯韦托普里博尔照明设备厂。
那片厂区在明斯克郊外,占地不小,但大部分已经荒废了。
196o年代中期的军工配套项目,最初隶属明斯克精密仪器联合体,主打军用照明元器件。
冷战时期这里是很热闹的,工程师在车间里走来走去,工人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1991年后军工订单断崖式下跌,工厂拆分出小车间做民用灯具勉强维持了一阵。
主厂从1998年起逐步停产闲置,2o1o年后公司仅保留小面积现代化车间维持基本运营。
大片的老厂区彻底废弃,现在车间里只剩下锈蚀的设备、破碎的窗户和涂鸦。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是个杀人的好地方,也是个被人杀的好地方。
起亚轿车轰鸣着冲进厂区,轮胎碾过碎石路面,溅起一片尘土,驶入一间空旷的厂房。
轮胎在混凝土地面上尖啸,车尾甩过门槛,两人推开车门向两侧翻滚出去躲到设备后面。
设备是六十年代的遗物,巨大的金属外壳上满是油污和锈迹。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还有陈年的灰尘,呼吸时能感觉到颗粒在鼻腔里摩擦。
手刹被拉起的轿车在厂房中急刹着停下,不到十秒,那辆银色宝马跟着驶入车间。
刚停稳,四扇车门同时打开,四个人跳下车,手端着自动步枪直接对着那辆起亚开火。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跳动着。
车窗碎裂,车门被子弹撕开一个个洞,座椅里的海绵飞出来,和玻璃渣混在一起。
四人停止射击,交替换弹,散开阵型向起亚缓缓包围。
白狐蹲在一台冲压机后看了狸猫一眼,晃了晃手中的枪,“准备。留一个活口。”
狸猫点了点头,那四个人已经接近了起亚。领头人用手势指挥,两人一组从两侧包抄。
他们靠近,猛地拉开车门。
空的。
就在他们愣住的那一瞬间,白狐猛然起身,最前面的两个人应声倒下。
一个头部中弹,一个胸口,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剩下两个人立刻卧倒,枪口转向白狐的方向,子弹打在她藏身的设备上火星四溅。
在白狐吸引火力时狸猫从掩体后冲出捡起了地上的步枪,一个翻滚躲到了设备后面。
探身,射击,点射,两。
侧翼的一人头部中弹,直直地倒下,另一个人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
狸猫的第二子弹打穿了他的手臂,步枪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臂往后退,撞在一台车床上。
枪声停了,厂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跪在地上那人的人的呻吟。
狸猫端着步枪快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步枪,枪托砸在那人脸上让他闭嘴,随即开始搜身。
除了一部手机和些许现金,还有两个步枪弹匣什么都没有。
白狐蹲在那个跪着的人面前,滚烫枪口顶着他的额头,“你最好能说出点什么。”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头顶那顶贝雷帽,看着那把顶在头上的手枪。
“我说!”他声音嘶哑,“我们是真不知道你们是军方的人啊!”
“我们只是雇佣兵,接到雇主的指示干活的!”
狸猫鞋跟压着断骨处慢慢加力,那人张嘴要喊,但狸猫的枪口抵在他嘴边让他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