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排泄物的恶臭,肉类腐烂的味道,还有汽油。
灯光昏暗,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暗红里。
克拉夫琴科还活着。
他还活着。
但也仅仅是还活着。
在经历了他所能想象的一切之后。
因为那个女人不让他死。
每当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每当黑暗开始吞噬他,她就会停手,给他几秒钟喘息的时间。
然后继续。
关于d6,关于袭击,关于幕后的人,关于每一个参与者的名字和位置他都回答了。
回答了所有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编造的,真实的。
她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但她没有停。
她还在继续。
克拉夫琴科已经无法说话,他的喉咙早就叫哑了。
他躺在地板上,身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的皮肤被一片片揭开,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有些地方已经见骨,有些地方还在渗血,每一次出血严重,她都会用烙铁给他“止血”。
他的眼睛肿胀得只剩一条缝。
从那道缝里他看见那个人正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刀正专注地研究着他残破的身体。
是从某个守卫身上捡来的普通猎刀,刀刃上沾满了血。
至于那些守卫?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甚至没有人来得及开一枪。
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在滴落,新鲜的,温热的,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仅存的一丝意识。
“你知道。。。。。。”她像是在和他聊天,“我曾经很害怕自己变成这样。”
她用刀尖轻轻划开他胸前最后一层薄薄的皮肤,看着下方肋骨内跳动着的心脏。
血渗出来,他抽搐了一下,但她根本没有在意。
“我以为我会变成一个怪物。”她的刀尖继续在他其他部位的皮肤上游走。
“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我一直努力。。。。。。不让那种事生。”
她歪了歪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但现在我才现,我早就已经是怪物了。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
她的刀尖停在他心脏上。
“你觉得呢,克拉夫奇克?”
克拉夫奇克。
那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叫的小名。
在格鲁乌的时候,关系好的战友会这么叫他。
后来,关系好的女人也会这么叫他。
她们叫他这个名字时,通常是在床上,或者是在调情的时候。
在那些混乱的岁月里,他有太多这样的夜晚,太多这样的女人。
但现在。。。。。。
他面前的不是人类。是来自地狱的。。。。。。什么东西。
在他试图思考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忽然出现在了他眼前极近的地方。
她的脸贴得那么近,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很清冽的味道。。。像松针和雪。。。混杂着硝烟。。。。。。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扭曲的脸,触感冰凉,却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吗?我亲爱的,我曾经以为只要我继续守护,继续活着,总有一天会找到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