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一道脚印的边缘已经被新雪覆盖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辨。
总统裹紧了大衣,低头看着脚下一步一步地挪动,靴子里灌进了雪,化成冰水浸透袜子。
那片工业区的中心,有一座废弃的水塔。
混凝土的塔身,顶部是一个巨大的水箱,早已锈蚀。
水塔下面,有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块从坍塌建筑上滚落的混凝土块上。
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黑色的指挥官制服,但此刻那件制服已经破破烂烂。
衣摆撕开几道口子,肩章歪斜,背后的布料上有大片焦黑的痕迹。
她的头散落着,银白色的丝落满了雪,上面沾着灰尘。
她背对着他们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特殊性,总统会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两名安保下想要一同上前被总统抬手制止。
他独自踏着雪,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近。
总统在她身后几米外停下。
“指挥官。”
那个背影微微一颤。
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重要。任何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有办法在需要的时候找到任何人。
卫星、通讯信号、地面人员的排查、甚至是某种她永远不会过问的追踪手段。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天了,只要有人找,总会找到。
那个背影缓缓叹了口气,转过身。
总统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二十岁的容颜,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已经不一样了。
它们还在,但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冰冷无底的虚空,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
总统向前迈了几步,慢慢靠近她,“来找你。”
“d6的事。。。。。。我知道了。损失无法估量,但联邦需要你,国家也需要你。”
白狐动了动。
直到这时,总统才看清她怀里抱着的东西。
gsh-18手枪,属于她的配枪,它正被她死死地顶在胸口的位置,顶在心脏的位置。
她看着总统。
“国家。”
她笑了。
那笑像是用刀在脸上划出来的,让总统后背凉。
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西伯利亚的冬天见过的一只被冻死的狼,死后的面容就是那样。
咧着嘴,露出牙齿,像是最后的狰狞,又像是对这个世界的嘲弄。
“国家。”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枪。
“国家需要我。。。。。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在。我守着。”
她抬起头看着总统,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终于开始浮现出东西。
是破碎到无法拼凑的碎片。。。。。。
“两千两百七十七条人命。”
她的声音开始颤,“瓦莲京娜。奥列格。安德烈。那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