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洗衣房。
气氛明显不同了。
芳姐的人看见苏凌云团队,眼神都带着警惕和敌意。黑壮没来上班,据说手腕肿得厉害,去医务室了。
芳姐本人倒是很平静,甚至主动跟苏凌云打招呼:“苏会计,早啊。”
“早,芳姐。”苏凌云也平静回应,像昨天什么都没生。
“昨天的账目我看过了,做得不错。”芳姐走到苏凌云的“办公桌”前,“那个节水改造方案,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周末。”苏凌云说。
“好。”芳姐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苏凌云,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在监狱里,太出风头不是好事。”
来了。苏凌云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芳姐说得对。”她说,“我昨天也是不得已。何秀莲是我的人,我不能看着她被欺负。”
“你的人?”芳姐笑了,“监狱里没有‘谁的人’,只有‘活着的人’。今天是你的人,明天可能就不是了。”
这话里有话。
苏凌云没接茬。
芳姐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昨天你赢了。我认。但苏凌云,你记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监狱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走路摔跤,吃饭噎着,干活被机器夹到手……每天都有。聪明人应该学会‘小心’。”
说完,她拍了拍苏凌云的肩,转身走了。
拍肩的动作看起来很亲切,但力道不小。
苏凌云站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压迫感。
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芳姐在告诉她:这次我忍了,但下次,我会用更隐蔽、更“合理”的方式报复。
意外。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苏凌云的心里。
她知道芳姐不是开玩笑。监狱里确实每天都有“意外”:上个月有个女囚在洗衣房滑倒,头磕在熨烫台角上,缝了七针;再上个月,有人在食堂被热汤烫伤,半边手臂起了水泡;还有人在放风时被不知道哪飞来的石块砸中额头……
有些真的是意外。
有些,就难说了。
苏凌云深吸一口气,继续整理账目。
但她的心已经飞到了别处。
如果芳姐要制造“意外”,会选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方式?
她需要预判,需要防范。
更需要……反击。
不是被动地等对方出手,是主动地打乱对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