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图书馆密室里。
苏凌云把账目系统的副本摊开在地上,其他四人围坐一圈。
“所以你真的在帮芳姐做假账?”林小火还是不能理解。
“表面上是。”苏凌云指着账簿里的几个关键条目,“但你们看这里——‘工具维护基金’,我设计了一个复杂的计提公式:每月从总收入中提取百分之五,作为工具更换和维修的储备金。这个比例听起来合理,但实际上,洗衣房的工具损耗根本没那么高。”
何秀莲问:“多余的钱去哪了?”
“理论上,存在一个‘虚拟账户’里,用于未来的大额支出。”苏凌云说,“但实际上,这个账户的余额计算方式,我设计了一个微妙的错误。”
她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公式:
月度计提=当月总收入x5%
累计基金余额=上月余额+本月计提-本月实际工具支出
“看起来没问题。”沈冰看了一会儿说。
“问题在‘本月实际工具支出’的定义上。”苏凌云用铅笔在纸上画圈,“我设计的规则是:只有‘采购新工具’和‘外送维修’才算支出,而‘内部简单维修’——比如自己换根电线、补个螺丝——不算。理由是,内部维修不产生实际现金流出。”
周梅皱眉:“但这会导致基金余额虚高。因为很多工具维修其实是内部解决的。”
“对。”苏凌云笑了,“而且我规定,基金余额每个月都要在账目上公示,让所有洗衣房工人都能看到。芳姐为了显示自己‘管理有方’,一定会乐于展示一个不断增长的‘工具基金’。”
“然后呢?”林小火问。
“然后,等这个数字积累到足够大——比如五千积分,一万积分——我会‘偶然’现计算错误。”苏凌云说,“到时候,账目上显示有巨额基金结余,但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钱去哪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被主管私吞了。”
密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冰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这是要给芳姐挖一个天大的坑。”
“对。”苏凌云点头,“而且这个坑是她自己跳进来的。她会沉迷于那个不断增长的数字,会向所有人炫耀她的‘管理成果’,甚至可能真的开始挪用其他资金来填补这个‘虚拟账户’,以保证账面漂亮。等她陷得足够深,我们只要轻轻一戳……”
“她就完了。”周梅接话,眼中露出赞许的光。
“但这需要时间。”何秀莲比划,“可能需要好几个月。”
“我们有时间。”苏凌云说,“而且在这期间,我们可以享受免交管理费的特权,还可以借做账的名义,接触到更多洗衣房的内部信息。”
计划很完美。
但就在这时,小雪花忽然拉了拉苏凌云的袖子。
小女孩这几天一直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在角落里看苏凌云做账,偶尔帮忙整理纸片。但此刻她的脸上带着不安。
“姐姐……”她小声说,“芳姐的人……在打听我们。”
所有人都看向她。
“打听什么?”苏凌云问。
“打听我们常去哪里,什么时候去。”小雪花说,“昨天下午,我在洗衣房后面的排水沟旁边玩,听到铁钳和大小眼在说话。铁钳问:‘她们几个,除了洗衣房和监室,还常去哪?’大小眼说:‘好像是图书室,还有……礼拜堂。’”
苏凌云的心一沉。
礼拜堂。那是她们探索地下秘密的入口。
“她们还说什么了?”
“铁钳说:‘芳姐让盯着点,特别是她们去礼拜堂的时间。最好能弄清楚,她们去那干什么。’”小雪花努力回忆,“然后大小眼说:‘礼拜堂能干什么?做祷告呗。’铁钳说:‘不像。苏凌云不像信教的人。’”
密室里气氛凝重起来。
芳姐果然没有完全信任她们。表面上是合作,暗地里还在调查。
“这很正常。”周梅说,“芳姐那种人,不可能真的放心把账目交给一个外人。她肯定要摸清我们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