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25章 埋下彩弹第277281天（第1页）

终于，芳姐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静：“那你觉得，该怎么收？”

“阶梯制。”苏凌云早就想好了，“日积分五以下的，免交。五到十的，交五分之一。十以上的，交四分之一。这样既能保证你收到管理费，又不至于逼死底层的姐妹。”

芳姐在心里快计算。

洗衣房三十多个女囚，大部分日积分在六到八之间，按五分之一收，总量确实会少一些，但……可以接受。关键是，这个方案听起来“合理”，容易推行。

“还有一个条件。”芳姐说。

“你说。”

“你们团队——你、何秀莲、林小火、小雪花，还有经常跟你们混在一起的那个周梅——免交管理费。”

苏凌云一怔。这听起来是好事，但她立刻意识到其中有诈。

果然，芳姐接着说：“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洗衣房以前的账目一塌糊涂，孟姐那套全是糊涂账。”芳姐从怀里又掏出一个账本，递给苏凌云，“我要一套新的账目系统，要清楚，要透明，要能让上面检查时挑不出毛病。你记过帐，做这个应该不难。”

苏凌云接过账本，翻开。

里面是乱七八糟的记录：某月某日收某某积分，某月某日支出某某购买工具，字迹潦草，涂改无数，还有很多页被撕掉了。确实是糊涂账。

“你要我帮你做假账？”苏凌云问。

“不，是真账。”芳姐笑了，“我要一套‘看起来’很真的账目。支出、收入、结余，每一笔都要有据可查。工具损耗、劳保消耗、甚至……打点狱警的‘公关费’，都要有合理解释。”

她拍了拍苏凌云的肩：“你做账，我放心。做好了，你们团队不仅免交管理费，每个月还可以多领一份‘技术津贴’——比如，额外的肥皂，或者水果。”

苏凌云明白了。

芳姐是要把她绑上船。账目系统是她设计的，一旦出了问题——比如被查出有猫腻，或者数字对不上——她这个“设计师”就要负主要责任。而芳姐可以推脱说“我不懂账，都是苏凌云做的”。

这是让她担责任，当挡箭牌。

但苏凌云没有立刻拒绝。

她看着手里的账本，又看看芳姐期待的眼神，忽然也笑了。

“行。”她说，“我接。”

芳姐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那就这么说定了。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抽两个小时，不用干熨烫的活，专门做账。需要什么——纸、笔、计算器——跟我说，我去弄。”

“不用计算器。”苏凌云说，“给我足够的草纸和铅笔就行。还有，我要洗衣房过去一年的所有原始记录——领料单、工具申领表、积分放表，哪怕只有碎片，我都要。”

“这个有点难，孟姐当年很多记录都……”

“尽力找。”苏凌云打断她，“账目要做得真，就得有依据。凭空编出来的数字，经不起查。”

芳姐想了想，点头：“好，我让手下把能找到的都找来。”

这场交锋暂时告一段落。

芳姐转身，对洗衣房所有人宣布了新的“阶梯制管理费”方案。虽然还是有人不满，但比起三分之一，已经温和多了。再加上苏凌云团队“免交”的先例，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接受。

铁钳、大小眼和那个年轻女人开始挨个登记，收今天的“期管理费”。洗衣房里又恢复了嗡嗡的议论声，但这次少了许多敌意。

林小火走到苏凌云身边，压低声音：“你真要帮她做账？”

“为什么不呢？”苏凌云翻开账本，手指划过那些混乱的数字，“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苏凌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账本，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

接下来的三天，苏凌云成了洗衣房最“清闲”的人。

每天上午，她不用再碰那个沉重的炭熨斗，而是坐在洗衣房角落的一张破桌子前，面前堆满了各种纸张：黄的领料单、字迹模糊的积分记录、残缺的工具登记表……

芳姐确实“尽力”了，她手下的人几乎把洗衣房翻了个底朝天，连天花板夹层和墙缝都没放过，找出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纸片。有些被老鼠啃过，有些被水渍浸染，还有些明显是故意撕碎的。

苏凌云的工作就是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重建洗衣房过去一年的财务全貌。

这工作枯燥，但很有挑战性。

她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工具损耗。洗衣房有多少熨斗？多少推车？多少晾衣架？每年正常损耗率是多少？这些数据可以从仓库的申领记录里反推。

然后是劳保消耗：肥皂、消毒水、橡胶手套。监狱每月有定额配，但永远不够用，差额部分需要洗衣房自己“解决”——要么用积分兑换，要么通过其他渠道获取。孟姐时代，这部分完全是一笔糊涂账。

最复杂的是积分流动。

洗衣房作为生产单位，每月会从监狱总务科领取一笔“生产积分”，用于激励额劳动。这些积分理论上应该全部分配给工人，但实际上，主管会截留一部分，用于各种“开支”：打点狱警、购买非配给物资、甚至私下交易。

苏凌云花了整整两天，才勉强理出一个头绪。

她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孟姐时代的账目虽然混乱，但某些数字却异常“规整”。

比如水费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