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得很认真,时不时抬头观察一下裂缝细节。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左手自然垂在身侧,那个装着权限卡的卡包,在距离鸟巢零点三到零点五米的范围内,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
三十秒。
四十秒。
五十秒。
图书馆里,沈冰手中的接收器屏幕,绿色的波形疯狂跳动。十六进制代码像瀑布一样滚过屏幕下方的小窗。
“信号强度……95%……编码完整度……87%……92%……98%……”沈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完整了!捕捉到完整的数据包!”
一分钟。陈国栋合上笔记本,将笔重新夹回耳后。左手习惯性地插回裤袋,卡包也随之收回。
他最后看了一眼裂缝,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老旧设施的问题”感到无奈。然后转身,继续他的散步。
七点零八分,他消失在锅炉房转角。
七点十分,何秀莲从藏身处出来,快走向裂缝。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喷壶——里面是清水和少量洗涤剂的混合物,对着裂缝区域喷洒。水流冲淡了表层的泥浆和煤灰,让裂缝看起来“模糊”了一些。
七点十五分,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紧接着,雨丝变得密集,很快展成一场不大不小的晨雨。雨水冲刷着礼拜堂的外墙,那道精心伪造的裂缝在雨水中迅“融化”,颜色变淡,纹理模糊,最终变成了一道普通的、若隐若现的湿痕。
七点二十分,后勤部门的维修工接到通知,打着伞来到礼拜堂前。他们看着那道在雨水中几乎看不清的“裂缝”,面面相觑。
“陈副是不是看错了?”一个年轻维修工说,“这不就是墙有点潮吗?”
“老房子都这样。”年长的维修工用手摸了摸墙面,“没裂,就是砖缝有点渗水。下雨天更明显。”
他们随便拍了几张照片,写了份“无结构性损伤,建议加强防水处理”的报告,就离开了。
七点三十分,雨停了。天空依然阴沉,但礼拜堂外墙上,那道裂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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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密室。
烛光重新亮起。五个女人——不,六个,包括小雪花——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沈冰的接收器连接到了一个更专业的解码设备(那是她用废旧计算器和几块从收音机拆下的电路板拼凑的)。屏幕上,一行行清晰的十六进制代码已经被转换成可读的权限卡信息。
“卡号:Lgd-1999-o512。”
“权限等级:二级。”
“有效门禁点:o1,o2,o3,o4,o5,o6,o7,o8。”
“最后使用时间:今天上午7:o6,点位o4。”
点位o4——正是礼拜堂那个废弃读卡器的编号。
“我们拿到了。”沈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完整的权限编码。只要用这个编码制作一张克隆卡,或者用射器模拟信号,就能刷开礼拜堂地下室的电子门禁。”
苏凌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看着那个卡号“cgd-1999-o512”——陈国栋,1999年5月12日,果然是女儿的生日。
她想起清晨那一幕:陈国栋站在雨前的外墙前,认真记录着那道并不存在的裂缝。那个刻板的、严谨的副监狱长,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成为了她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鸟巢回收了吗?”她问。
林小火点头,嘶哑地说:“回收了……没被人现。”
“阿琴那边呢?”周梅问,“她们拍了照片,会不会起疑?”
“照片拍的是伪造裂缝,现在裂缝已经没了。”苏凌云说,“她们最多觉得奇怪,但找不到证据。而且,她们的重点应该是地下室本身,不是一道墙上的裂缝。”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但苏凌云心里清楚,这仅仅是开始。拿到权限编码,只是拿到了钥匙。真正困难的,是如何使用这把钥匙,打开那扇门,进入那个可能藏着危险、也可能藏着希望的地下室。
还有那个在黎明前试图触碰鸟巢的神秘人——他是谁?他想干什么?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雨后的监狱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白中,高墙上的铁丝网挂着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她们来说,距离自由,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苏凌云看着密室里的每一张脸,“我们需要制作克隆卡,或者信号模拟器。然后,选一个最安全的时机,进入礼拜堂地下室。”
“什么时候?”何秀莲用手语问。
苏凌云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礼拜堂那栋沉默的建筑。
红砖,绿瓦,晨雾缭绕。
以及,那扇可能通往自由的门。
“三天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