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后的第二天,医务室。
林小火的换药时间。苏凌云陪她去,顺便“咨询”林白医生一些“健康问题”。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林白医生正在清点药品,看到她们进来,点了点头,示意林小火坐下。
换药过程很熟练。林小火左脸的伤口愈合良好,新生的皮肤呈粉红色,虽然会留下永久的疤痕,但至少没有感染。林白仔细检查后,说:“恢复得不错。但要注意防晒,新皮肤很脆弱。另外,左眼视力恢复不理想,可能留下了永久性损伤,要有心理准备。”
林小火沉默地点头。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换完药,苏凌云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林白医生整理医疗器械,忽然开口:“林医生,您在监狱工作多久了?”
林白抬头看了她一眼:“六年。”
“那您一定见过很多……特别的病人吧?”
林白的手顿了顿。她将镊子放回托盘,转过身,背对着药柜,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苏凌云:“你想问什么?”
苏凌云斟酌着措辞:“我听说……以前有个老囚犯,在礼拜堂下面……见过奇怪的东西?”
林白的眼神微微一闪。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门口,确认外面没人,然后关上门,回到苏凌云面前。
“谁告诉你的?”她的声音很低。
“传闻。”苏凌云说,“只是好奇。”
林白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说:“是有这么个人。叫老吴头,七十多岁,因过失致人死亡入狱,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三年前,他腿受伤,我给他治过。”
她走到档案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翻开,里面是手写的病历。她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里。主诉:‘左小腿陈旧性骨折复,伴感染’。在‘受伤原因’一栏,他自己写的是:‘在礼拜堂打扫时摔倒,磕到讲台。’”
苏凌云凑近看。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这有什么特别的?”她问。
“特别的是后面。”林白翻到下一页,“在治疗期间,老吴头一直烧,说明胡话。我值班时听到他反复念叨几句:‘石头……会光的石头……在下面……蓝色的光……’”
她合上文件夹,放回柜子。
“我当时以为他是高烧幻觉。但后来他烧退了,神志清醒后,我又问他礼拜堂的事。他支支吾吾,只说确实摔了一跤,其他的不肯说。但有一次换药时,他忽然抓住我的手,眼神很恐惧,说:‘林医生,那下面有东西。不是石头,是……是活的。’”
“活的?”苏凌云感到一阵寒意。
“他是这么说的。”林白点头,“我问具体是什么,他又不说了。只是反复叮嘱我,千万别去礼拜堂下面,尤其是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
“对。”林白说,“老吴头说,他摔跤那天,就是月圆之夜。他说听到下面有声音,像……像很多人低声说话。他好奇,想看看,结果脚下一滑,摔倒了。”
苏凌云的心脏狂跳起来。光的石头?蓝色的光?月圆之夜的声音?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矿物?放射性矿物?或者……
她想起父亲曾是地质工程师,想起黑岩地区有稀有矿产,想起微缩胶片上那些复杂的矿脉标注。
“老吴头后来呢?”她问。
“死了。”林白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怜悯,“腿伤感染引败血症,没救过来。临死前,他又说胡话,这次说得更清楚。他说:‘礼拜堂下面是矿洞入口,里面有宝贝,也有……吃人的东西。’”
吃人的东西?
是隐喻?还是真的有危险生物?或者是……人心?
苏凌云离开医务室时,脑子里乱糟糟的。礼拜堂的地下室,不仅可能连通矿道,还可能藏有“光的石头”,甚至可能有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