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探查。”周梅语气坚定,“你父亲的微缩胶片标注了通风井,但那个入口在行政楼地下室,进入风险太大。如果礼拜堂的地下室能连通同样的矿道系统,那入口就在这里——相对偏僻,监控薄弱,是更好的选择。”
林小火虽然说话困难,但还是嘶哑地开口:“怎么……探查?我们没有工具……撬开地砖。”
“需要小巧的人。”苏凌云看向密室外——小雪花正蹲在书架旁,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讲台下面的空间很窄,成年人爬进去都困难。但小雪花可以。”
何秀莲立刻摇头,反对道:“太危险。她还小,万一出事……”
“我会保护她。”苏凌云说,“而且,只是让她进去摸摸情况,确认有没有机关、有没有其他入口。不让她做危险的事。”
争论了一番,最终达成妥协:由苏凌云带着小雪花,在下周二打扫时尝试探查。何秀莲和林小火在外围警戒,沈冰和周梅在图书馆准备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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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午后,雨又下了起来。
礼拜堂里比平时更阴冷。雨水敲打着彩色玻璃窗,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无数只小手指在急切地敲打。昏暗的光线透过污浊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彩色光斑。
苏凌云像往常一样打扫。不同的是,今天小雪花“恰好”也被分配来帮忙——这是何秀莲用帮狱警缝补三件制服换来的临时调派。
等另外两个女犯照例偷懒离开后,苏凌云立刻锁上礼拜堂的门(从内部可以插上插销,虽然违反规定,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现)。然后她带着小雪花来到讲台前。
“小雪花,你看这里。”苏凌云趴下,指着讲台下方,“姐姐爬不进去,但你身体小,可以钻进去。你进去后,摸摸那块松动的地砖下面,看看有没有把手、有没有洞、有没有奇怪的东西。记住,动作要轻,不要用力拉任何东西,摸清楚就出来,明白吗?”
小雪花点点头,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一点点的兴奋。她像只灵活的小猫,侧身钻进了讲台下方的狭窄空间。
苏凌云在外面等着,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听到小雪花在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听到小女孩因为空间狭小而出的轻微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仿佛心跳的节拍。
终于,小雪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闷闷的:“凌云姐姐……”
“怎么样?”
“地砖下面……有个圆环……铁的……锈了。”
圆环?拉环?
“能拉动吗?”苏凌云问。
窸窣声,然后是小雪花用力的声音。几秒后,她沮丧地说:“拉不动……锈死了。”
“除了圆环,还有什么?”
“嗯……圆环旁边……有个小洞……手指能伸进去。”小雪花的声音带着困惑,“洞里……有东西……滑滑的……像……像蜡?”
蜡?封蜡?
苏凌云脑子里快转动。地砖用螺丝固定,下面有拉环,拉环旁有灌了蜡的小洞……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机关?或者,拉环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开关在那个蜡封的洞里?
“小雪花,你出来吧。”她说。
小女孩从讲台底下钻出来,满头满脸的灰尘,小手也黑乎乎的,但眼睛亮晶晶的。她摊开手掌,掌心有一点暗红色的碎屑——是从那个铁环上蹭下来的锈迹。
苏凌云帮她拍掉身上的灰,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拉环锈死,硬拉不可能。那个蜡封的小洞,可能是锁孔,或者机关触点。需要专业的开锁工具,或者……需要钥匙。
钥匙在哪里?
她想起韩老师的话:“老矿工之间传,说当年封得不彻底。”
也想起父亲微缩胶片上的标注:“钥匙在矿长办公室第三抽屉。”
矿长办公室……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现在那栋楼是礼拜堂,哪还有什么矿长办公室?
除非……
苏凌云的目光,缓缓移向礼拜堂尽头那面墙,移向那幅《最后的晚餐》。
画中,犹大手中那块银币,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