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清明前后,狱方会组织一批表现好的囚犯去后山植树,算是‘劳动改造’的一部分。”周梅说,“今年应该也快了。你想办法争取到这个名额。”
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次更近,似乎不止一个人!
周梅脸色一变:“快走!分开走!从窗户翻出去,后面是洗衣房的后巷,晚上没人!”
她推开隔间门,闪身出去,迅消失在厕所另一头的阴影里。
苏凌云没有犹豫,冲到厕所最里面的那扇窗——窗户没有铁栏,因为外面是内部区域,通常只是虚掩。她推开窗,翻身出去,落地时一个踉跄,但迅稳住。
外面是洗衣房后的窄巷,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洗衣机和杂物。夜风很冷,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贴着墙,快移动,绕到囚室楼侧面的一个通风口——那是她之前现的、一个松动了的铁栅栏,可以暂时挪开,爬回楼内。
就在她伸手去挪铁栅栏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o749,这么晚了,在外面散步?”
苏凌云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缓缓转身。
月光下,孟姐站在巷子口,背着手,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身后,站着阿琴和另外两个女犯,手里拿着警棍。
“我……”苏凌云大脑飞运转,“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透气?”孟姐慢慢走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透气需要翻窗户?需要跑到这黑灯瞎火的地方?”
她在苏凌云面前停下,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解剖刀一样锐利。
“我听说,”孟姐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寒意,“你最近和o357走得很近啊。周梅,那个断了手指的记者。你们……聊什么呢?聊你父亲?聊矿?还是聊……”
她突然伸手,抓住苏凌云囚服的衣领,将她拉近,几乎是脸贴着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聊怎么死得比较好看?”
苏凌云能闻到孟姐呼吸里淡淡的烟味,能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孟姐,”她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平稳,“我只是帮她拧了下窗帘。她说手不方便。”
“哦?”孟姐松开手,后退一步,笑了,“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手是怎么不方便的?有没有告诉你,多管闲事的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苏凌云沉默。
孟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挥挥手:“带回去。今晚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阿琴上前,推了苏凌云一把:“走!”
回囚室的路上,苏凌云能感觉到孟姐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像两根冰冷的钉子。
她知道,伪装的时间不多了。
孟姐已经起了疑心,甚至可能已经确认她和周梅有接触。接下来,要么是更直接的逼问,要么是更阴险的陷阱。
而父亲之死的谜团,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在她面前。
1985年入狱?1986年死在这里?矽肺病?
这怎么可能?!
她推开囚室的门。何秀莲和林小火立刻迎上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苏凌云摇摇头,示意她们别说话。
她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坐下,双手插进头里。
月光从高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
她想起周梅最后那句话:“你父亲的埋骨地,可能在那里。也许……那里有线索。”
后山。禁区。父亲的埋骨地。
她必须去。
无论那里藏着什么真相,无论那真相多么残酷。
她必须知道,父亲到底是谁,怎么死的,为什么死。
以及——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卷入这一切。
夜还很长。
而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