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和何秀莲都看了过来。小雪花紧紧抓住了苏凌云的衣角。
苏凌云的大脑飞运转。承认抠墙?理由是什么?好奇?破坏?无论哪个都会引来严厉惩罚,而且会让她失去继续探查这个角落的机会。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电光石火间,她看到了墙角积水里漂着的一小片、不知从哪里来的、干枯的苔藓碎片。
“报告,”苏凌云的声音带着惶恐和一丝“被冤枉”的急切,“我不是抠墙!是……是这块砖好像有点活动了,我怕它掉下来砸到人,就用东西(她指了指那把放在一旁的塑料指甲锉,那是被允许持有的个人物品)想把边上松动的灰浆剔掉一点,看看能不能把它弄紧……结果越弄越松,还掉了点渣……我正想着怎么跟管教报告呢……”
这个解释合乎情理。雨季墙壁渗水导致砖石松动,囚犯出于安全考虑(尽管这理由有点牵强)自行检查,现无法处理准备报告。听起来甚至有点“负责任”的味道。
阿琴眯起眼睛,显然不信。她把那块灰浆碎屑扔回地上,又用力踢了一脚那个铁皮罐。
“哐当!”铁皮罐被踢翻,里面浑浊的脏水泼洒出来,瞬间流了一地,也溅湿了阿琴自己的裤腿。
“啊!”阿琴低叫一声,跳开一步,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裤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o749!”她勃然大怒,指着地上的狼藉和苏凌云,“蓄意破坏监舍卫生,还用脏水溅湿检查人员!扣三分!今天晚饭别吃了!现在,立刻,把这里给我弄干净!弄不干净,今晚你就睡水坑里!”
扣分,罚没晚饭,这惩罚不算最重,但在目前的处境下,也是不小的打击。更重要的是,阿琴的注意力似乎从“抠墙”转移到了“弄脏她裤子”这件事上,怒气有了更直接的宣泄口。
苏凌云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低头:“是,是,我马上收拾。”她表现得惶恐而顺从,立刻蹲下身,用手去捧那些流得到处都是的脏水,样子狼狈不堪。
阿琴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囚室,似乎没现其他明显的“问题”,这才带着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铁门再次关上,落锁。
囚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苏凌云捧水的声音和外面哗哗的雨声。
李红“切”了一声,重新躺下。何秀莲继续缝补,但针脚似乎慢了一些。小雪花想帮忙,被苏凌云用眼神制止了--她不想让小雪花碰到这些脏水。
苏凌云慢慢收拾着,心脏还在后怕地狂跳。太险了。阿琴的突然检查,差点就让她的秘密暴露。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但阿琴显然已经对这个墙角产生了怀疑。以后要更加小心,动作必须更快。
而且,阿琴今晚的检查,真的只是“雨季防霉抽查”那么简单吗?她那种带着兴奋和探究的眼神……苏凌云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孟姐那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阿琴自己想找麻烦?
无论如何,这个潜在的“入口”必须尽快探查清楚。夜长梦多。
当天深夜,等所有人都睡熟后,苏凌云再次轻轻活动了那块砖石。这次,她用了点巧劲,顺着之前剔松的灰缝,慢慢将砖石从里面撬出了一条缝隙。
阴冷潮湿的气流更明显了。她将眼睛凑近缝隙,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听到声音--不是水声,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呜呜的风声,像是什么狭长通道里的气流回响。
她需要光。也需要知道下面到底有多深,是什么结构。
第二天,在食堂后厨,她利用搬运蔬菜的机会,悄悄“顺”了一个比鸡蛋还小的小土豆,藏进了袖口。又向何秀莲要了一根尽可能长的、结实的缝衣线(何秀莲拆了一件旧衣服的边线给她)。
晚上,夜深人静。小雪花再次担任哨兵,虽然她困得眼皮打架,但还是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门口。何秀莲面朝墙壁躺着,但苏凌云知道她是醒着的。
苏凌云将缝衣线一端紧紧系在小土豆上,另一端攥在手里。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挪开砖石——这次挪开的缝隙更大一些,足够小土豆通过。
一股更加明显的、带着地底寒意的风涌出。她将系着线的小土豆,从缝隙缓缓垂放下去。
线在手中一点点放出。一米,两米,三米……小土豆似乎一直没有触底的感觉。苏凌云的心渐渐下沉,难道深不见底?
就在她放到大约四米线长的时候,手中的线突然一松,接着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