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感受到纸张的质地有些特殊,不是普通的书写纸,更薄,更柔,有点像……那种遇水即化的特殊纸张?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压抑着狂跳的心,用最轻微的动作,将纸条展开。
光线太暗,字迹模糊。她不得不将纸条凑到眼前,几乎贴到鼻尖,努力辨认。
铅笔字。字迹娟秀,但笔画有些虚浮,像是写字的人当时身体很虚弱,或者情绪极不稳定。
内容不多,只有短短几行:
“给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你也现了裂缝,并且还没有放弃。”
“我是2o19年死的林婉。裂缝确实通往老锅炉房的废弃烟道,但烟道出口在悬崖半腰,距离地面至少15米。需要结实的绳子,至少15米长。”
“小心孟春兰(她们现在叫她孟姐)。四年前,她为了换取减刑和特权,告密害死了我妹妹林玉(试图从烟道逃走)。孟手上不止一条人命。”
“愿你有更好的运气,能见到外面的天空。”
没有落款日期,但“2o19年死”几个字,触目惊心。
信息像惊雷,一道接一道在她脑中炸开!
林婉!越狱线索!烟道出口!需要绳子!
孟姐!真名孟春兰!告密者!杀人帮凶!
四年前!她妹妹林玉的死!
每一个词,都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和危险性。
苏凌云捏着纸条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狂喜、愤怒和紧迫感的复杂情绪。
这不仅仅是线索!这是路线图!是前人的血泪经验!也是指控孟姐的致命证据!
但“2o19年死”……林婉已经死了四年。这纸条至少藏了四年。这四年间,有没有别人现过?孟姐知不知道这个隐藏点?烟道出口现在是否还能用?悬崖半腰……十五米绳子……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但最紧迫的问题是:这张纸条,不能留!
它太危险了。一旦被现,不仅她自己会立刻遭到灭顶之灾(孟姐绝不会容许知道她秘密的人活着),这宝贵的线索也会断绝。
她必须立刻记住它,然后销毁它。
她再次将纸条凑到眼前,借着那点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她在心里默念,一遍,两遍,三遍……
娟秀的字迹,绝望的警告,渺茫的希望……像烧红的铁水,浇铸进她的记忆深处。
确认自己已经一字不差地背下后,她将纸条重新卷起。
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张开嘴,将那个小小的纸卷,放进了口中。
纸张接触到唾液的一瞬间,一种奇特的、轻微的溶解感传来——果然,这不是普通纸!它似乎在遇水后,质地会迅变化。
她没有犹豫,用唾液润湿纸卷,然后,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它吞咽了下去。
纸张滑过喉咙的感觉很奇怪,带着一种微微的涩感,但很快消失在食道里。
纸条消失了。秘密被她吞进了肚子里,融进了血液里。
就在她刚刚完成这个动作,因为紧张和吞咽而微微喘息时——
对面铺位,传来窸窣的声响。
小雪花突然坐了起来!
黑暗中,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向苏凌云这边,声音带着刚醒的懵懂和软糯:“姐姐……你在吃东西吗?我……我好像闻到饼干味了……我好饿……”
苏凌云浑身一僵!
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刚才吞咽的动作和细微声响,被这个感官异常敏锐(尤其是对食物)的小女孩察觉了!
她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压低声音,用尽可能温柔平缓的语调说:“没有,小雪花,你做梦了。快躺下睡觉。”
小雪花却不肯,她抱着膝盖,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凌云的方向,虽然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种渴望食物的气息几乎能透出来:“可是……我肚子咕咕叫……姐姐,你有没有……一点点吃的?”
苏凌云暗叹一口气。她想起小雪花上次偷偷塞给她的半块饼干。这个傻孩子,对食物的执念和分享的天真,让她狠不下心完全拒绝。
而且,不能让小雪花继续闹下去,万一吵醒李红,更麻烦。
她悄悄伸手,在床垫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褶皱里(这是她最近现的可藏匿微小物品的地方),摸出了半块同样受潮的压缩饼干——这是她上次劳动时,一个年纪大的女犯悄悄塞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吃。
她掰下更小的一半,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摸索着递向小雪花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这一点,快吃,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