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一定……一定要查清楚。”苏凌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我是真的没有杀人。有人设计了这个局,我想知道是谁,为什么。”
唐文彬看着她,眼神复杂。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会的。”
他离开了。
苏凌云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唐文彬的态度给了她一丝希望,但希望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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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又一个探视通知。
苏凌云以为是父母又来了,但走进探视室,看到玻璃对面的人时,她愣住了。
是陈景浩。
他今天看起来格外憔悴。眼睛深陷,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看见苏凌云,他立刻抓起电话,声音沙哑:“凌云……”
苏凌云没动。她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狱警催促她坐下。她慢慢走过去,坐下,拿起电话,但没说话。
“凌云,我知道你恨我。”陈景浩开口,眼圈红了,“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警察问我,我只能说实话……我只能说,我看到你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刀……”
“所以你就做了伪证?”苏凌云平静地问。
“那不是伪证!”陈景浩的声音提高,又猛地压低,“那是我看到的……至少是我以为我看到的……凌云,我当时太慌了,我……”
“陈景浩,”苏凌云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景浩看着她。
“那颗蓝宝石袖扣,”苏凌云一字一顿地问,“你找到了吗?”
时间好像凝固了。
陈景浩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僵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收缩,嘴唇张开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然后,他的右手——那只握着电话的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手指开始摩挲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转一圈,停一下,再转一圈。
他在撒谎。
苏凌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袖扣……”陈景浩的声音干涩,“警方找到了一颗,在床底下……”
“我问的是另一颗。”苏凌云说,“和你右边袖口配套的那颗。你找到了吗?”
陈景浩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松开领带,像是喘不过气。
“可能……可能掉在哪里了,我没找到……”
“是吗?”苏凌云笑了,那笑容冰冷,“那你为什么不去找?那颗袖扣很贵,是你特意为结婚纪念日买的,和项链一套。丢了不可惜吗?”
“我……我没心情……”陈景浩避开她的视线,“生了这么多事,我哪有心思找袖扣……”
“哦。”苏凌云点点头,“所以你就让那颗价值几万块的蓝宝石袖扣,就这么丢了?陈景浩,这不像你。你连衬衫都要熨得一丝不苟,领带和口袋巾必须配色协调。你会允许自己丢失这么重要的配饰?”
陈景浩不说话了。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凌云……”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别问了……求你……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会等你,不管多少年,我都会等你出来……我会照顾好爸妈,我会……”
“陈景浩,”苏凌云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你听好了。”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不会认罪。”苏凌云说,“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证明我的清白。而你,最好祈祷你的局做得天衣无缝。因为只要有一个破绽——哪怕只有针尖那么大的破绽——我都会把它撕开,撕得粉碎。”
她站起来,放下电话。
“对了,”她最后说,“告诉你一件事。检察官唐文彬今天来过了。他看起来很认真,答应我会审查所有疑点。”
陈景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凌云不再看他,转身对狱警说:“我谈完了。”
她走出探视室,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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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囚室的路上,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紧闭的铁门,门上的小窗后面,偶尔能看到一双双眼睛。
苏凌云低着头走路,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陈景浩的反应。他听到“袖扣”时的僵硬,听到“唐文彬”时的恐慌——这些都说明,他心虚。他的局并不是天衣无缝,至少他自己知道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