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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3页)

“噢——”

“我觉得,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在去爱时都应保有一定的理智,不能全凭感情。感情这东西有热度,过浓的感情容易腾起火苗,那火苗是会烧毁东西的,像我这位内兄的感情之火,不是把他的双亲把他的家庭全烧毁了?我想,你总不会也愿如他那样变成一个疯子,整日枯坐在你们尚家院里吧?”

达志在卓远的话声里,慢慢蹲下了身子。

卓远叹一口气。达志,原谅我把话说重了,我把你带到这里,就是想让你看看人因为长期忧郁可能变成的模样。人的精神其实是很脆弱的,它并不能经得起痛苦长久的折磨,学会忘却吧。

“卓远哥,男人要不会爱女人该多好呵!”达志喃声说了一句。

卓远苦笑了一下:“说傻话了!男人要不爱女人,那人类还怎么延续下去?咱们两个那年去武当山,在金顶不是见过道家的那个阴阳鱼符号吗?”他边说边用脚在沙土地上画出了那个图案:“这符号不也在告诉人们,阴阳相抱才构成世界么?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你们家前院竖着的那块石头,那石头上不是刻有五道横竖线相交的图案?我这会儿觉得,那图案很可能和道家的阴阳鱼符号一样,表达的是对这世界的一种认识,即认为世界是由两种东西交汇而成的,人类是由男、女交汇而成,生活是由苦、乐交汇而成,事业是由成、败交汇而成。你们家先人竖那块石头刻那个图案的目的,极可能是为了提醒你们这些后人——”

“是么?”达志站了起来……

近午的秋阳还很有点热劲,把达志和驴队的赶驴汉子们都晒得汗水淋淋。连那驮了新丝和染草的十头驴的身上,也都沁出了汗珠。

驴蹄在板山坪通往南阳的土路上踢踏出挺大的声响,驴们的喷鼻声不时在队前队后响起,间或有一头驴站下撒尿,哗哗声能把路旁树丛里的小鸟惊飞。天蓝得彻底,显得格外阔大高远;地黄得好看,已熟的谷子和高粱在空气中散着沁鼻的清香。

走在驴队前头的领队汉子扭头对达志笑说:“日他奶奶,走长路太闷人,咱们得哼它几句曲儿!”言罢,不待达志开口,便张嘴尖声唱开了:

妹儿房中绣白鹅,

忽听门外人喊我,

用手推开门两扇,

原来是东院刘大哥。

刘大哥在家忙呼啥?

为啥总不来俺家坐?

他的话音刚落,走在驴队后尾的一个瘦小汉子便立时接口唱道:

不是不想来跟妹坐,

实是地里活太多。

东地高粱要砍倒,

西地谷子没有割。

妹妹若是有空闲,

何不跟我去地里坐?

前头的汉子朝达志挤挤眼,又跟着尖声唱:

地里都是土坷垃,

俺去好在哪儿坐?

后尾的汉子接着又吼:

你就坐在俺腿上,

又颤又晃又软和,

你冷了我用衣裹着,

你热了我把你衣脱了,

亮出你胸前那俩坨坨,

顺便让俺解解渴……

哈哈哈……唱的和不唱的赶驴汉子都笑了,达志脸上也浮了一个开心的笑容,这气氛感染得那些驴们也都昂哧昂哧地叫了一阵。

前边已经望得见南阳城了。这次进山买新丝和制取染料的染草还算顺利,不光新丝和染草的质量不错,价钱也合意,而且来回都平安,没有遇见一拨劫路的。达志知道,这全赖自己雇了这个人人有刀有火枪的驴队,一般人不敢动手。看来,以后若去汉口买机动织机,也要雇这种武装起来的驴队!

达志现在已经把买机动织机当做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要办的一桩大事。只要把这次买的这批新丝再织成绸缎,估计就可以凑够买一台机动丝织机的款了!如今,他总算已从那场婚姻痛苦中拔出了腿,开始把心思放在了家业的展上。他能做到这点,时间固然起了重要作用,毕竟有好多日子已经过去,当初心中的那股锐疼已经变钝,伤口开始缓慢地愈合;但重要的则是爹那晚亲领他去妓院一举对他起到的震动和卓远的劝说。他从幼时起,就听到爹娘无数次地警告他不许去“仙境巷”玩,说那是下贱的脏地方,说正派人连一眼也不应朝那里看!可那晚,父亲竟亲自领他去了那地方。当时他不知所以地进了屋,一见有一个穿得花红柳绿的姑娘扑到他怀里就去解他的衣扣,使他受到了怎样的惊骇!他转身想去拉开门走,但那姑娘和鸨母死死地抱住他。那一刻他对父亲怀了极度的气恨和恼怒:你怎能领我来这种地方?!是不是你真迷了路?!但当那姑娘裸身站在他面前说:“你爹已经替你把钱付了,他是想让我帮你去去痴情”时,他才一下子瘫坐在地,用双手捂上了眼睛。噢,爹,爹呀!那一霎他才知道爹爹的用心,才明白清白一辈子的爹爹要做此举得经受怎样的苦痛!心里才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把家业展这桩大事抛了,让父亲伤心!那晚,他就在那妓女的床下蹲了一夜,任那妓女怎么劝说也不抬头。第二天一天,爹和他他和爹都不敢用眼睛对视,傍晚时分,爹把一沓钱扔到他手上说“去吧”时,他扑到爹的怀里说:“爹,我会慢慢忘了云纬,会的!……”

后来又有了卓远的劝说。自此以后,达志果然就恢复了婚事之前的那种精神状态,早晨按时起床晨读,之后开始在店堂、织房、机户间忙活,偶有闲空,便钻进放旧织机的那间屋里,琢磨织机的小改造和设计丝织物的图案、花纹。只是到了更深夜静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才又禁不住地去想起云纬,想起自己那原本应该进行的婚礼。但这并没再影响他第二天的工作。这一段时间里,他已逐步从爹手中接下了对整个机房的管理,从新丝的购进到绸缎的织造、印染、销售,从计账到给织工、机户分派活路,从接待顾客到对税局、钱庄等方面的应酬,都由他一人出头来办。日子虽不长,但效果不小,脚踏织机和花机又各从乡下买进一台。原来的每台织机和每个机户的日产量都有增加,绸缎品种、花样亦有变化,顾客不断地骑马赶驴来到门前,一个繁荣的样子已经显出来了。

“少东家,南阳城快到了,晌午能不能请我们喝两口?”驴队领头的汉子叫。

“放心!”达志抬头笑道:“镇平黄酒,管够!”

“好!喝黄酒——”赶驴的汉子们一齐甩起了鞭子,湛蓝的空中顿时荡开一片啪啪的响声,驴蹄的翻飞在土路上搅起了烟尘,驮在驴背上的丝捆在阳光里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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