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更像是责怪他的“不小心”平添麻烦。
顾知原那句“不用”还未出口,宋晚薇已拿起外套,上前一步,半扶半强制地挽住了他臂膀:
“车在楼下,饭店有医药箱。”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京都国营饭店门口。
同僚各界都在,见宋晚薇来,立刻簇拥着林明清迎上。
他身着名贵西装,俊帅夺目,顾知原衣着朴素,裤管的血渍刺眼得很。
“宋大使,您可算携丈夫来了!咱们的英雄明清同志等得望眼欲穿啦!”
“可不嘛!这五年的跨国情谊,隔着大洋都感天动地,如今团圆,真是天大的喜事!”
“听说宋大使雷打不动每晚专线‘慰问’,这份毅力,实在令人佩服!”
众人打趣,目光在宋晚薇和林明清之间暧昧打转。
她表面淡淡颔,可林明清踉跄的瞬间,她却本能扶上他的肘弯:
“小心点。”
林明清立马耳廓斜红,偏头轻咳。
他顺势上前一小步,亲昵地与宋晚薇并肩而立,转而以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对顾知原爽朗一笑:
“姐夫,大家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我能平安回来,多亏了组织,也……多亏了晚薇姐这些年费心周全。”
他话语得体,眼神却轻飘飘掠过顾知原受伤的腿,一丝隐秘的优越和挑衅,稍纵即逝。
顾知原尚未开口,宋晚薇已先出声,却是对着林明清:
“你身子才养好,穿这么单薄。”
她边说,边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取过一条羊毛围巾,递给他,“快戴上,别着凉。”
顾知原站在原地。
小腿的伤口在黑色裤管下灼热刺痛,血似乎又渗出了一点,黏腻地贴着皮肤。
可她看不见。
她眼里只有林明清的“单薄”。
五年婚姻,换不来她一丝一毫的关切。
“没误会。”
顾知原的声音在喧闹里格外静,他对林明清轻点下头:
“你们叙旧,不用管我。”
林明清笑容一僵,没料到他这般不在意。
就在这时,一名服务员端着满托盘的高脚杯和红酒穿过人群。
走到林明清附近时,不知怎的脚步忽然一滑!
宋晚薇脸色骤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清受了那么多苦,不能再受惊吓!
她本能地挡在林明清身前,后背对着飞溅的玻璃和酒液,另一侧手臂却狠狠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顾知原推了出去!
“——哗啦!”
托盘落地,玻璃碎裂,红酒四溅。
顾知原毫无防备摔在碎玻璃里,本就受伤的小腿被尖渣狠狠扎进皮肉,鲜血混着红酒,在身下快晕开。
四周一片惊叫,宋晚薇却只顾低头查探林明清,声音是顾知原从未听过的焦急温柔:
“怎么样?伤到没?吓到了吗?”
林明清脸色白,红着眼眶靠在她怀里:
“我没事……晚薇姐,你别担心。”目光却飞快瞥向地上的顾知原。
她扶着林明清坐到沙上,眉头紧锁:“我去给你弄安神汤。”
从头到尾,没看顾知原一眼。
顾知原脸色惨白,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腿上的剧痛,玻璃嵌在肉里的疼清晰又残忍。
可他死死咬着唇,没吭一声,撑着手臂想坐起来。
周围的目光里,怜悯、好奇、私语缠在一起,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
美女救英雄情深义重,原配倒地无人问津。
林明清像是才“回过神”,惊呼着要起身:
“姐夫!流这么多血,我陪你去医院!”
顾知原缓缓抬头,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眼神冷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