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
盛长裕脸色沉如锅底,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祯,你好大胆子!”半晌,他如此说。话从齿缝间蹦出来的,每个字都似钉子。
可能这是宁祯头一回顶撞他。
宁祯装孙子一年了,伏低做小,换来也不过如此结果。
稍微和督军亲近点的门第,都不把宁祯放在眼里。
她兢兢业业,还是原地踏步。
宁祯生出了一种“懒得伺候”的心思,越破罐子破摔。
“督军,这是正常交流。一个有自尊的人,本就应该不卑不亢。”宁祯说。
就像她父亲那样。
然后,盛长裕恨不能把她父亲踩死。
宁祯心底的叛逆,在这一刻简直铺天盖地涌上来。
她心底某个角落,也是有一股子怒意。
盛长裕喝醉了,捧着她的脸夸她漂亮,宁祯还以为自己得到了他的赏识。结果她受伤,他除了去军医院了一通脾气,再也不露面。
江小姐生病,他又迁怒宁祯,甚至影射她与孟昕良不轨。
宁祯与孟昕良接触,极有分寸,从未有半分过线。
他真的信任过宁祯吗?
“宁祯,你很好!”盛长裕猛然站起身。
他怒到了极致,曹妈都怕他会打宁祯。
他却只是阔步冲出去。
宁祯一个人端坐,半晌没动。
曹妈想要说话,宁祯摆摆手:“先这样吧,我明天还要去军医院拆线,不想听任何的话。”
她上楼去了。
盛夏炙热,一场风暴雨,解了烦人的闷,也把湖内荷叶、荷花打得凋零,清澈湖水变得浑浊。
宁祯去医院拆线,伤口恢复很好。
本就是小伤。
雨后的下午,阳光还是炙热,可不闷了,有清清爽爽的风。
宁祯回了趟娘家。
她大嫂收拾妥当,明早乘船南下。一同的,有二十多口人:大嫂的几个陪房、忠心的管事,她的一双儿女与他们的乳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