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快得连韩厉都没反应过来。
但陆承渊好像早有预料。他手里的勺子没停,继续往嘴边送,只是身体微微后仰了一寸。
“叮!”
寒芒擦着他喉咙过去,刺穿了身后的木柱。
直到这时,韩厉才暴吼一声,一拳砸向那灰影。王撼山则猛地站起,整个人像一堵墙挡在陆承渊身前。
灰影一击不中,立刻后撤。他的动作诡异至极,明明在后退,身体却像没有骨头似的扭曲,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韩厉的拳头,同时左手一扬——
一把灰色的粉末撒向那三碗羊汤。
“毒!”王撼山瞳孔一缩,想也不想,抓起桌子猛地一掀!
“哗啦!”
汤碗、馍、桌子全飞起来,砸向灰影。灰影像片落叶似的飘开,脚尖在柱子上一点,就要从窗户窜出去。
“留下!”
陆承渊终于动了。
他没起身,只是屈指一弹。
桌上掉落的半截筷子像箭一样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灰影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拧身硬接。
“噗!”
筷子穿透了他左肩,带出一蓬血花。
灰影闷哼一声,却借这一击之力加,像只大鸟似的掠出窗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从袭击到结束,不过两三息时间。
铺子里一片狼藉。老板吓得瘫坐在地,另外两个行商早就抱头蹲在墙角。胡半瞎那桌也翻了,老头趴在地上瑟瑟抖。
韩厉追到窗边,已经看不见人影,气得一拳砸在窗框上“他娘的,让他跑了!”
王撼山检查了地上的粉末,脸色凝重“是‘失魂散’,江湖上下三滥的迷药,但剂量够大的话,能放倒一头牛。”
陆承渊站起身,走到灰影刚才站的位置。
地上有几滴血,颜色偏暗,还带着股淡淡的腥甜味——是常年用毒的人特有的血气。他蹲下,用手指蘸了点血,在指尖捻开。
“皮魔王途径。”他低声说,“至少叩天门中期,专精隐匿和刺杀。”
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他提前感知到杀意,恐怕真要中招。这个刺客的隐匿功夫,几乎到了“融于环境”的地步。
韩厉走回来,咬牙切齿“肯定是‘沙狐’的人!昨晚刚打了赵四,今天就敢光天化日动手,太嚣张了!”
陆承渊没说话。
他走到胡半瞎面前。老头还趴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胡老板。”陆承渊蹲下身,“昨晚你说,石板是从楼兰流沙里刨出来的。那伙盗墓贼,真的全死了吗?”
胡半瞎浑身一僵。
他慢慢抬起头,独眼里全是恐惧“大、大人……我、我就是个卖旧货的……”
“我知道。”陆承渊声音很温和,“但你知道的,肯定比说出来的多。比如,昨晚那个疤爷,为什么非要那块石板?‘沙狐’又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它?”
胡半瞎嘴唇哆嗦着,看看陆承渊,又看看旁边凶神恶煞的韩厉,最后认命似的闭上眼。
“我说……我说了,大人能保我一条老命吗?”
“可以。”
胡半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那伙盗墓贼……没全死。领头的‘土龙’还活着,就在敦煌。”
“在哪?”
“城南‘悦来客栈’,地字三号房。”胡半瞎语很快,“‘土龙’从楼兰逃回来后,一直躲在那儿养伤。他疯了,但偶尔清醒的时候,会说些胡话……关于地宫,关于‘明王’,还有……血莲教在楼兰做的事。”
陆承渊眼神一凛。
“血莲教在楼兰做什么?”
“具体我不知道,但‘土龙’说过……”胡半瞎咽了口唾沫,“他说,楼兰地宫最深处,有个活了几百年的‘东西’。血莲教每个月都要往里面送活人,说是……‘喂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