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些自保之力,至少,要有能力在危机时迅远遁。
接下来的几天,杨毅更加刻苦地修炼。他不顾经脉的负担,稍稍加大了古鉴暖流的引导度和范围,重点冲击那些关乎身法度和爆力的关键经脉节点。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锤炼自己那微弱的神魂之力,尝试着进行更精细的操控,并回忆、演练一些无需太多灵力支撑的凡俗武技和保命小技巧——这些在巅峰时期看来微不足道的东西,此刻却能救命。
阿海每隔两日,便会在深夜悄悄送来一些干粮、清水和草药,并带来镇上的消息。
那队神秘修士果然没有轻易离开。他们似乎认定要找的目标就在这片区域,不仅反复盘问镇民,还以茶棚为临时据点,不时外出,在望潮镇周边探查,尤其是海岸线和一些偏僻角落。
他们问得很仔细,除了重伤者和石碑碎片,还隐晦地打听近期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天象”、“空间波动”或者“特殊的能量爆”。这更让杨毅确定,他们很可能与黑冰渊最后那场大战引的动静有关!或许是感应到了寂灭碑或归墟古鉴最后爆的能量残留,追踪至此。
幸运的是,望潮镇的镇民确实一无所知。杨毅当日被冲上海滩时已是濒死,毫无动静。之后他一直低调养伤,除了阿海和王大夫等极少数人,没人知道他身怀异处。王大夫和李老叔等人也得了阿海提醒,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队修士似乎有些烦躁,为的中年道士(阿海打听到似乎道号“青崖”)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们也曾怀疑过王大夫的医馆,暗中探查过,甚至用神识扫视,但杨毅早已不在,医馆内除了些普通草药和凡俗物件,毫无异常。归墟古鉴的隐匿之能,显然出了他们的探查范围。
然而,就在杨毅以为对方可能会逐渐失去耐心、转向他处搜寻时,意外生了。
这一日,阿海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深夜出现。
直到次日正午,依旧不见阿海的踪影。
杨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阿海做事向来稳妥,从未失约。
他悄悄离开石屋,借着礁石和灌木的掩护,靠近望潮镇边缘。远远地,他便看到镇口茶棚那里,气氛有些不对。
那队身穿暗青色云纹道袍的修士依旧在那里,但多了几个人——正是黑沙帮的帮众!为的是个独眼壮汉,气息彪悍,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九层**,似乎是黑沙帮的一个头目。
两伙人似乎正在对峙,气氛紧张。镇民们远远围观,不敢靠近。
杨毅凝神细听,风中断断续续传来对话声。
“……青崖道长,我们黑沙帮在此地也算有点面子。你们要找的人,我们也在留意。但你们这样肆无忌惮地盘查,惊扰乡里,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独眼壮汉语带不满。
“黑沙帮?”那名叫青崖的中年道士声音冷冽,“贫道等人奉师门之命,追查要物下落,事关重大。若有惊扰,事后自会补偿。但若有人知情不报,甚至暗中阻挠……”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道长言重了。”独眼壮汉嘿嘿一笑,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黑沙帮自然是愿意帮忙的。不过……道长要找的‘黑色石碑碎片’,我们帮主前些日子,倒是在海边一处地方,偶然捡到了一小块古怪的黑色石头,不知道是不是道长要找的东西?”
杨毅心中一凛!黑沙帮捡到了寂灭碑碎片?不可能!寂灭碑残块一直在他身上!难道……是当日爆炸崩飞的、极其微小的碎屑?又或者,是黑沙帮在虚张声势,另有所图?
青崖道士眼中精光一闪:“哦?在何处?将石块拿来一看!”
独眼壮汉却不急,搓了搓手,笑道:“道长莫急。那石块我们帮主视为奇物,收藏甚秘。而且,我们帮主近日遇到点小麻烦,心情不佳……若是道长能帮个小忙,那石块,自然双手奉上。”
“什么忙?”青崖道士眉头微皱。
“简单。”独眼壮汉压低声音,但以杨毅的耳力依旧听得清楚,“我们帮主怀疑,前些日子寿宴上的‘意外’,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是有人暗中搞鬼!我们追查多日,现当时有个形迹可疑的小子,似乎不是本地人,事后就消失了。我们怀疑,他跟道长你们要找的人,或许有点关联……只要道长帮我们找出那个小子,或者提供线索,石块之事,好说!”
杨毅眼神骤冷!黑沙帮果然没有完全相信那是意外!他们在暗中调查!而且,竟然将线索和这队神秘修士联系到了一起!
这独眼壮汉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利用这队实力不明的道士,来追查所谓“搞鬼之人”(很可能已经怀疑到当日混入的陌生人身上),同时试探道士们的实力和目的,一箭双雕!
青崖道士沉吟片刻,似乎也在权衡。片刻后,他缓缓道:“可以。描述一下那小子的特征,还有他最后出现的地方。”
独眼壮汉立刻描述了一番——大致是个穿着破旧、面生、可能带伤的年轻男子,寿宴当天曾在寨内出现,事后消失。并指出,有人最后见到他,似乎是往**望潮镇西面**的荒滩方向去了。
望潮镇西面……正是杨毅藏身的废弃石屋方向!
杨毅心中警铃大作!虽然独眼壮汉的描述很模糊,但方向已经指向了他这边!这队道士一旦仔细搜索西面海岸……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准备悄然退走时,眼角余光瞥见,茶棚另一边,阿海的身影被两个黑沙帮帮众推搡着,带到了独眼壮汉和青崖道士面前!
阿海脸上带着惊恐和倔强,衣服有些凌乱,显然是被强行带来的。
“这小子是镇上最活跃的,整天东跑西颠,对镇子周围熟得很!”一个帮众邀功似的说道,“而且,有人看见他最近经常往西边跑,神神秘秘的!”
独眼壮汉狞笑着看向阿海:“小子,说!西边荒滩那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人?是不是一个受伤的年轻人?”
阿海脸色白,却咬着牙摇头:“没……没有!我不知道!我就是去那边捡贝壳,挖海蛎!”
“还敢嘴硬!”独眼壮汉抬手就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