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玉!!”沙通目眦欲裂,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竟然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进火里!
“拦住他!”沙狂又惊又怒,连忙喝令。几名帮众手忙脚乱地拉住沙通。
火焰舔舐着玉佩。虽然碧波佩材质不凡,寻常火焰难以损毁,但这松油火焰混合了酒精,温度不低,更重要的是,玉佩正处于最后的注灵定型阶段,极其脆弱敏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一灼,内部尚未稳定的灵力结构瞬间**紊乱、冲突**!
“嗡——!”
玉佩出一阵不稳定的急促嗡鸣,蓝红两色光芒疯狂闪烁、交织!
“不好!要炸了!”“火炉张”经验老到,见此情形,骇然变色,也顾不上许多,抱头就往台下跳!
就在他跳下的下一秒——
“嘭!!!”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却异常沉闷的爆裂声,从火焰中响起!
那块价值不菲、即将成型的碧波佩(半成品),连同周围的火焰和杂物,被一股**紊乱的水火灵力混合的爆炸力**,**炸得粉碎**!玉石碎片混合着焦黑的杂质,四散飞溅!
离得最近的几名黑沙帮弟子被碎片击中,惨叫连连。沙通虽然被拉住,但也被几块灼热的碎片打在脸上身上,烫出几个燎泡,疼得哇哇大叫。
而那块作为核心材料的“火纹潮汐玉”,早已在爆炸中**化为齑粉**,与焦土混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整个演武场,瞬间死寂了一瞬。
只剩下火焰噼啪燃烧的声音,以及受伤者的呻吟和沙通歇斯底里的哭嚎。
“我的玉!我的碧波佩!没了!全没了!!”沙通瘫倒在地,捶胸顿足,状若疯魔。
沙狂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环视着这一片狼藉的寿宴现场,看着那破碎的玉屑,看着儿子丢人现眼的模样,看着宾客们或惊愕、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查!给我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咆哮如雷,“是谁动了手脚?!给我揪出来!碎尸万段!”
黑沙帮帮众如梦初醒,纷纷抽出兵器,开始凶神恶煞地驱赶、盘问在场的宾客,搜寻任何可疑的痕迹。
然而,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元凶”,早已在火把坠落、高台开始倾斜、人群大乱的刹那,便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借着阴影和混乱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寨墙边缘,从一个他早已观察好的、堆放垃圾杂物的**破损排水口**,**钻了出去**,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与礁石之中。
整个过程,从石子弹出到杨毅撤离,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他充分利用了现场的环境、人物的心理、以及那微乎其微的力量,精心设计了一场环环相扣的“意外”。
没有动用任何出炼气初期的灵力,没有留下任何带有个人特征的痕迹(寂灭气息微弱且迅消散,混沌气劲无形)。在所有人看来,这完全就是一场由沙通醉酒失态、撞倒炼器师引灵力紊乱,进而导致火把意外坠落点燃酒水,最终烧毁台角、引爆炸的**连环意外事故**!
谁也想不到,这一切的背后,是一个修为尽失、却拥有着凡眼界和算计的“凡人”,在暗中轻轻拨动了命运的弦。
远离黑沙湾的崎岖海岸边,杨毅靠在一块冰冷的礁石后,微微喘息。刚才那一系列精细的操作和紧张的撤离,对他尚未恢复的身体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他望向黑沙湾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但嘈杂中已充满了怒骂与混乱。
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只有一片平静的冰冷。
李老叔的腿,那块沾着血泪的玉,还有沙通那嚣张跋扈的嘴脸……这一切,都用这场“意外”的寿宴惊变,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玉,毁了。沙通父子,脸丢尽了,还可能因为这场混乱和损失,内部产生龃龉,甚至引来其他势力的觊觎。
这,只是一个开始。
“利息”收了一点。
至于本金……
杨毅收回目光,转身,融入更深的夜色,朝着望潮镇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单薄,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
修为可以失去,但有些东西,比如尊严,比如公道,比如那颗永不屈服的强者之心,永远不会湮灭。
黑沙湾的闹剧,终将平息。
但杨毅知道,他与这个世界的纠葛,与力量的追逐,与宿命的对抗,才刚刚重新拉开序幕。
而望潮镇外那间废弃的石屋,那沉寂的古鉴与残碑,都将见证他如何从这片东海之滨,再次一步步,走向命运的波峰浪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