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盯着江面的涟漪,心里盼着能看到两个人影。
可直到莫听秋的身影冒出水面,踩着江水一步步走上岸,身后依旧空荡荡的,没有玄烛的踪迹。
她快步迎上去,目光不住往莫听秋身后的江面张望,一遍又一遍,直到江面恢复平静,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玄烛呢?”她强压着心里不好的预感,抓住莫听秋的胳膊,“他没跟你一起上来?你没找到他?”
莫听秋面上没有水渍,所以她能看见莫听秋极度难看的脸色。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有着失望,也有着担忧,“没找到。我顺着藤蛇的痕迹,一直找到红泥湾落水洞那边,把周围都搜遍了,连他的气息都没察觉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关初月听到这里,只觉得脑子里那崩了许久的弦就这么断了,身体一个踉跄,力气像是被抽走一般,还是莫听秋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她让自己重新站直了身体,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然后目光从莫听秋身上移开,朝着江面看去,那里很平静,什么都没有。
她现在只能告诉自己,玄烛那样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可那道她没有看清楚的黑雷,她从心底里知道,那东西恐怕是连玄烛也斗不过的东西。
莫听秋看她的样子,也与她站在一起,安慰了她一句“别担心,玄烛那个人,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心思,他肯定有脱身的办法,说不定是受了点伤,找地方躲起来疗伤了。”
他嘴上这么说,脸色却依旧难看,对于玄烛和那道黑雷,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现在这情形,他也只能对着关初月说些不痛不痒的安慰。
江风吹了许久,莫听秋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夏建新,声音里没了刚才对关初月的那份关心,又重新戴上了平时那副冷漠疏离的面具“你怎么会在这里?守桥人的叩魂锤,已经给了关初月,你没了锤子,还来这里做什么?”
夏建新佝偻着身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江面上“我守了这座桥一辈子,现在这情形,桥底下的东西快要出来了,他们的仪式也一场接一场,我不来看着,心里不踏实,就算没了锤子,我也得过来。”
莫听秋没再多问,也没心思跟他纠缠,只转头看向关初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回酒店吧,这么晚了,你身上还有伤,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玄烛的事,我会想办法,一有他的消息,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关初月没有反驳,她知道,莫听秋说的是实话,在这里耗着,确实找不到玄烛,只能点了点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跟着莫听秋往酒店的方向走。
至于夏建新,他们现在也已经毫不在意了,他是继续留在桥下,还是做别的什么,于他们来说,区别不大。
一路沉默,回到酒店,两人住在不同楼层,在关初月要离开电梯的时候,转头对莫听秋说“莫老大,你真的有办法找到玄烛吗?”
莫听秋看着关初月的眼睛,沉默了一瞬,避开了她的目光“我会尽力。你先上去休息,养好伤,才有精力应对接下来的事。你要知道,这里的事,即便是没有玄烛,我们也得继续下去。”
关初月怎么看不出来他的闪躲,强大如莫听秋,恐怕也没有办法。
现在的她,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就是玄烛又被打回沉龙潭了,至于更坏的情况,她不敢想。
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一直逃避的内心,她对玄烛,总归是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们之间本应该是互相利用,互相帮助的,可现在,面对玄烛的失踪,她第一次从心底里慌了,她知道,自己不该沉沦在这样的感情中,可她忍不住,她的眼前不住地闪过玄烛的样子,冷漠的,关心的,嘲讽的……
关初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房门,整个人就靠在门板上,浑身脱力。
身上的伤口还在疼,心里的担忧更是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愣了很久,才起身,慢吞吞地走进浴室。
她没心思好好洗漱,只是拧开热水,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浴室里很快就热气缭绕,模糊了视线。
热水浇在伤口上,传来一阵刺痛,可她却只觉得这样更舒服。
脑子里昏昏沉沉,全是玄烛的身影,还有骸骨墙里的惨状,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地钉子的哀嚎声。
就在她昏昏沉沉,快要站不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臂,轻轻从身后抱住了她,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虚弱,像是随时都会松开。
关初月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挣扎,可鼻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夹杂着淡淡的腥气,是玄烛的气息。
她猛地转过身,借着浴室里的热气和灯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玄烛。
他身形有些虚,似乎已经是凝不住身体了,现在的模样比他之前作为虚影跟在自己身边还要虚弱。
他身上布满了伤口,黑袍很好地隐藏了那些血迹。
红被头顶的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嘴角一抹微笑,让她的心猛的一跳,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妖艳这个词还能用来形容玄烛。
当她稍微回过神来,她的目光朝下挪去,身体不由得一怔。
他身后,隐约能看到一条通红的蛇尾,正微微晃动着,像是没有力气支撑。
“玄烛……”关初月的声音很轻,抬起手来想要去碰他的脸,又怕碰碎了这虚幻的身影。
玄烛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却很是虚弱。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像是站不稳,带着关初月一起,踉踉跄跄地靠在浴室的墙壁上,墙壁冰凉,让关初月都不由得一个激灵。
关初月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支撑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伤口,还有他身后晃动的蛇尾。
不知何时,那条通红的蛇尾,缓缓缠了上来,先缠上她的脚踝,力道很轻,像是在寻求支撑,紧接着,又慢慢往上,缠上她的腰,紧紧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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