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氏之所以当众打姜月明的脸,其最大的原因便是生儿子。
姜月明名声再不好,就凭她为张家生了两个儿子,且都养活大了,这一点便是她在村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毕氏就不一样了。
她嫁进王家十几年,一连生了六个姑娘,至今也没能为王大贵生一个儿子出来。
若不是王家穷的叮当响,实在凑不出银钱娶新媳妇,那毕氏早早便被休了!
便是如今没被休,毕氏的日子也是过的提心吊胆,像是泡在了黄连水里一般,连呼吸都是苦的。
偏偏这个时候,王家老太太还时常拿姜月明与她做对比。
说同是姜家村出来的姑娘,姜月明却一连为张家生了两个儿子。
男人虽说是个不着调的浑人,可姜月明自家有本事,租赁了几十亩地种着,又是养羊、又是养猪的。
家里家外样样一把抓,硬是谁也不靠,自己一个人将两个儿子两个闺女拉扯大。
人家这么能干,你为啥就不成了?
同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姑娘,怎么差别这般大?
家里的活计比不了,外头的活计也不行,那生儿子你总能行了吧?
人家生俩,咱比不了,你生一个行不行?
可结果呢?
一个你都生不出来!
……
就这么个对比法,搁谁谁能受得了?
“怪不的每回我俩一见面,她便横眉竖眼的,原来是因为这些事。”
姜月明对毕氏的遭遇深表同情,但她不原谅毕氏对自己的挑衅。
冤有头债有主,毕氏自己的不幸,是她男人与婆婆造成的,管她姜月明什么事?
被拉出来作对比,你们经过她同意了吗?
姜月明一脸愤愤,往地上啐了一口:“王家那老婆子实在是膈应人,这村里生儿子的人多了去了!作甚偏拿我来做对比?我真是冤死了!”
“旁的人不是姜家村的,只有你是姜家村出来的姑娘,与毕氏同一个村子,自是要拿你做对比。”
“也是。”姜月明叹了一声气。
真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到家门口了。”方氏停了下来,指了指旁边的院门。
姜月明抬头看,呦,还真是到家门口了。
“走!”她拉着方氏,请她进院,“去我家里坐坐,我给你煮茶吃。”
“心领了。改日再去吃你的茶,你这两日怕是忙的很,我就不添乱了。若是要寻人帮忙,只管让你家小子姑娘来家喊我。”
家里确实忙。
姜月明不是爱面子的人,没再说请人进院的话,只说等儿子成亲那日,自己一定多敬方氏几杯酒。
方氏自是笑着说好,很快便家去了。
姜月明也进了院子,正好看见张大河从堂屋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背篓。
这背篓姜月明认识,是自己用来装铜子的背篓。
她问了一句:“还没给山林结账?”
“这就结。”
张大河将背篓放在院子里,拿秤过来称重,很快便将猪钱结清。
张山林看着那一堆铜子,高兴的同时又犯愁。
来的匆忙,啥也没带,这该怎么拿回去?就这么挎在胳膊上带回去?
不行!不行!
财不露白,这般招摇可不行!
姜月明看出了他的难处,让儿子再去拿一个背篓过来,说是给张山林装铜子用。
张山林极为感激:“谢婶子!”
“谢什么,应该的。”
“过会子我亲自将背篓送回来。”
“不用,家里的这些背篓全是你二河兄弟自己编的,算不上多好,就是结实耐用。家里不缺这个,只管留着用,不用送回来。”
姜月明说的是实话,家里最多的就是背篓。
张二河把编背篓当做解压的法子,一不高兴了,他便去捣腾编背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