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传来的鸟叫声越来越凄厉。
苏晚低头看着大橘。肥猫正死死抓着她的衣襟,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喵……那个地方……味道很不好。有死气。很浓的死气。】
“我知道。”苏晚摸了摸它的头,目光望向红星堤的方向,那是几十公里外的黑暗,“但他是陆寻。他是阎王爷都不敢收的人。”
红星堤。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浑浊的江水像了疯的野兽,一次次撞击着那道脆弱的土堤。浪头卷着断木、死猪、甚至家具,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堤上,几百名战士和民兵正在扛沙袋。探照灯的光束在雨夜里晃动,照亮了一张张年轻而惊恐的脸。
“快!这边!堵上!管涌了!”
“沙袋!还要沙袋!”
吼声被风浪声撕碎。
陆寻的车刚停稳,他就推门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伤腿一阵剧痛,差点让他跪在泥水里。旁边的警卫员想扶,被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拿大喇叭来!”
陆寻架着拐杖,站在一块高地上,拿着扩音器,声音压过了风浪。
“我是陆寻!所有连排长,听我指挥!”
这一嗓子,像是给混乱的现场打了一针强心剂。
“一连!去左边回水湾,打桩!二连!别在那填土了,那是反涌,越填越漏!给我用棉被裹石头,往下沉!”
陆寻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大堤,迅找出了最致命的几个漏点。他那一套专业的指挥,让原本像无头苍蝇一样的队伍瞬间有了主心骨。
然而,水还在涨。
上游鬼见愁泄下来的洪水终于到了。
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度攀升,离堤顶只剩下不到半米。
“队长!不行啊!水太大了!沙袋不够用了!”一个满脸是泥的排长跑过来,哭喊着,“刚才又有两个兄弟被浪卷下去了!”
陆寻看着那漆黑的水面,脸色铁青。
这水,比他想象的还要凶。
“把车开下去!”陆寻突然吼道。
“啥?”排长愣住了。
“我说把车开下去!所有的卡车、吉普车!只要是铁疙瘩,都给我推进缺口里!”陆寻指着那个最大的管涌口,“那是最后一道防线!要是堵不住,身后的十万人就全完了!”
“那是师部的车啊……”
“执行命令!出了事老子顶着!”
“是!”
一辆辆满载着石头的卡车,被战士们喊着号子推下了决口。巨大的水花溅起几米高,卡车在激流中翻滚了几下,终于卡住了那个致命的缺口。
水位暂时稳住了。
陆寻松了口气,刚想擦擦汗,突然,脚下的堤坝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水流冲击的晃动,而是那种地基塌陷的晃动。
陆寻猛地低头。
只见大堤内侧,原本坚硬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水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不好!是大坝底下的岩层空了!”陆寻瞳孔骤缩。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管涌,这是整个大坝的地基被掏空了!
“撤!所有人往两边撤!”陆寻对着大喇叭嘶吼,“这里要塌了!快撤!”
就在这时,一道巨浪狠狠拍在堤坝上,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土堤,出了令人绝望的断裂声。
“轰隆——”